长卿摇了摇头:“没有。我来了之后老谷主一直没回来过。他们都说老谷主云游四海去了,他本事可大了,什么病都能治,是神医呢!”
他顿了顿,又说:“老谷主离开之后少谷主可辛苦了,一个人管理这么大的神农谷,还要照应我们这些人。现在好了。少夫人来了,少谷主有人陪伴了。”
老头儿端着碗的手微微一顿,状似不经意地问:“你们少夫人……对少谷主好吗?”
“当然好了!”长卿说起这个就来劲了。
“少夫人、长得特别漂亮,跟画上的神仙姐姐似的!她还会绣花,绣得栩栩如生,那些花草啊,蝴蝶啊,在她手下似乎都活了起来。她还教我们认字呢,她说不会认字就看不了医书,看不了医书就当不了好大夫——”
他说着说着,忽然停下来,歪着头看着老头儿,“我们少夫人对少谷主好,您笑什么?”
老头儿一愣,伸手摸了摸脸,嘴角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扬了起来。
他努力地往下压了压,哈哈笑了两声:“毕竟是来讨喜酒的,自然希望他们恩恩爱爱啊!”
长卿点点头,还不忘叮嘱他:“慢点儿喝。”
“好,好,慢点儿。”老头儿放慢了喝酒的速度,可眼底的笑意藏也藏不住了。
一老一少就这么坐在谷口的石头上,你一杯我一杯地喝了起来。
说到开心处,两个人放声大笑。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长卿说着谷里的新鲜事,说少谷主从宁古塔回来了,说少夫人有多好,说洪长老天天跟人拼酒,说凌掌门笑起来其实很好看,说五毒教带来的药酒真的能解百毒他自己偷偷试过。
说到这里他赶紧捂住嘴,心虚地左右看了看。
老头儿笑得前仰后合,拍着大腿说:“你这个小娃娃,胆子不小啊!”
长卿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您别告诉少谷主啊。他知道了要骂我的。”
“不说不说。”老头儿举起酒碗,“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长卿也举起茶碗,跟老头儿碰了一下。“一言为定!”
两个人正喝得高兴,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秦毅大步流星地朝谷口走来,柳如意跟在他身后。
他远远地就看见了——谷口的石头上,长卿正跟一个灰布长衫的老头儿勾肩搭背,两人中间摆着一个酒坛子,地上散落着几根鸡骨头。
他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一样,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那个背影。
那个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那个旧药篓,那头花白的头发,那个盘腿坐在地上、毫无形象地跟一个小娃娃勾肩搭背的身影——
他,太熟悉了。
那是他的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