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说水家世代从医,手下不知多少疑难杂症,多你一例不多,少你一例不少……”
陵游意味深长地拉长了话音。
“只说如今那位丹士长风头正盛,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罗浮司鼎,即便不提这个,她的弟弟可已经是罗浮的骁卫,有将军府的背书,和几家顶尖贵胄的少主是朋友不说,据说还与那位曜青的帝弓往来甚密……”
“得脑子里淌进几条天河,才会去针对那位啊?”
桐生没说话了,陵游也不以为意,只继续揪白狼的浮毛玩,等着桐生自己想清楚。
白狼被持续骚扰也不生气,只在被揪痛时拿爪爪推一推陵游,陵游也就从善如流地揉揉那块皮毛,然后换个地方。
在飘落的浮毛将桐生的毛毯完全染成白的之前,他终于轻轻呼出一口气。
“治不好的。”
他这么多年也不是没有努力过的,但那位主家少爷实在下手阴狠。
给他做检查的医师发现伤口附着着奇异的残余,非常固执地损伤了桐生的腿部经络筋骨,取样下来的组织甚至连金属都能侵蚀,若非有一位曜青丹士用特殊药物控制了这种侵蚀,莫说站起来,桐生这条小命都不一定保得住。
也是因此,几乎所有丹士都给他的腿判了死刑:
哪怕截肢更换义肢,也无法使桐生再次站起。
——除非在双腿彻底坏死之前,借助特殊命途的力量。
可这样的命途行者太少了,即使有,也不是当时贫穷且被主家少爷依旧针对的桐生母子能接触到的。
多年下来,桐生站起来的几率越发渺茫。
那就算了吧,反正也不是不能活,又何必连累他人的履历呢?
桐生如今也是这样想。
陵游挑挑眉,突然伸手捏了一下桐生的大腿。
很诡异的触感,和其他瘫痪的人萎缩干枯的腿不同,桐生的腿虽然细,摸起来却像什么柔软的肉囊,毫无筋骨的踪影。
比起人的腿,更像是两条趴在那儿的肉虫。
桐生毫无察觉,直到青致放下茶盏施施然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