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那天一样,她默默顺着河道在前面走,霍雁行跟在后面,靴子踩碎结了盐霜的土坷垃。
仿佛是太无聊了,他随手挑了一根粗壮的芦苇折断,掏出小刀灵活开始削割。
过了一会儿,姜南突然听见了细细的声响,似曲非曲,又夹着噗噗的气流声。
转过身来,只见霍雁行正举着新削好的芦管吹气。面对沙漠翻车都稳如泰山的男人,此时居然一脸懊恼焦躁。对上她的目光,更是不自然地垂下眼睛:“没装簧片还是不行,等着。”
姜南等了一会儿,看他挑挑拣拣,最终把红柳枝削成又细又薄的木片,插入芦管。
“很久没吹了,先试试。”霍雁行把芦管头贴进嘴唇。
这一回居然还真吹成了曲调。一开始的确生涩,像裹着沙粒的泉水,先是细细一脉,渐渐喷涌如潮。突然又拔高成展翅的苍鹰,忽高忽低地在暮色里盘旋。
“这是你们的萧?”一曲完毕,姜南问。
“这是巴拉曼。翻译成汉话,应该是苇笛。”霍雁行笑着说,“维吾尔人的笛子就是竖着吹的。塔吉克人也是。他们用老鹰的翅骨做笛子,声音比这个嘹亮。”
他只是随口一说,姜南也只是随口一听。
想不到的是,她把一支巴拉曼带回酒店,差点让倪女士又一次犯病。
当时姜南只是如往常一样,外出后回来献宝。霍雁行为她削的巴拉曼,比自己那支精致了许多,芦管上刻了藤蔓花纹,发音也更清脆。
“下面由我来表演笛子独奏。”
她刚把芦管放在嘴边,倪女士就摇头嘲笑:“横吹笛子竖吹箫,这都不懂……”
“这种笛子就是竖着吹的,观众请保持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