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无定堂的孩子能有这样的心性,还是因为左蹊。正因为这位城主想要一群无情又好用的傀儡,才最终能让这些孩子成了这般模样。如此挣扎,如此痛苦,却也如此果决。
但廖清漪是不可能懂这些的,她自以为心思细腻洞察人心,却并不知道她那老谋深算的丈夫曾经靠严苛的手段拔出了一群孩子心底的某些东西。在那之后,这些孩子的心思便不可用常人的思维去揣度了。
廖清漪看了看方知义,又看了看柳既安,“你方才说,左如今快到宫门的时候提前离开了,她去哪儿了?她既然早就知晓一切,为何不来见我?”
话音刚落,花园另一边传来脚步声。
左如今一身惯常穿的黑袍,面色清冷,谭霜紧跟在她身侧,再往后,还有几个低着头的人,每个人身边都有至少四个带刀护卫押着,阵势十足。
廖清漪的目光扫过那几个被押的人,面色彻底凉了。
这些,都是她在左如今坐上城主位之后又暗中慢慢重新积攒起来的左蹊旧党。原本并无太大动作,只是想着倘若有一天左培风想要重新夺回似风城,或是左如今对自己有什么威胁,这些人或许有用处。就在前几天,当她感觉到左如今可能会舍弃自己的时候,立刻暗中与这些人取得了联系。其中几位只觉大势已去,并未回信,但也还有几位觉得只要左如今在,自己就永无出头之日,于是决定舍命一搏。
不过眼下,确实要舍命了。
左如今一步一步走到廖清漪面前,面色冰冷的站定,没有一句废话:“廖清漪勾结乱党,操控附影兽,残害逍遥君,意图谋反,今日,本城主就在此清理门户。”
她没有给廖清漪任何机会,只是看了谭霜一眼。
谭霜点头,朝身后的押着那些人的侍卫一挥手。侍卫们立刻将那几人按在地上,齐刷刷抽刀。手起刀落,人头落地。
一切都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廖清漪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被旁边的方知义一把抓住,半扶着半挟着让她重新站定。
柳既安也有点傻眼。他一向只知道左如今心黑手狠的名声,知道她在战场上比蚀月族还邪性,但这会真见到几颗血淋淋的人头,他还是有点恍惚。
他表情僵硬的偷眼看向左如今,竟隐约感觉这位小城主看似冷静的面皮下似乎有点兴奋,好像恨不得自己冲过去亲自动手。
柳既安心说:这小娘们儿不会真是个疯子吧?
心悸之余,他又庆幸自己当初逃婚简直是此生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万幸啊,躲过一劫。
旋即又开始同情连顾,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就落到这种女人手里了?
他的思绪戛然而止,以为左如今转头看向了他。
小城主一脸诚恳的颔首施了一礼,“今日多亏柳少君相助,此番家丑,让您见笑了。”
她这么一客气,柳既安方才的僵硬也消散了些,又重新拿乔:“你明知有危险,还让我来探路,没安好心吧?要不是连顾求情,我才懒得帮你。”
左如今:“此等危险对柳少君来说不算什么,对我等凡人来说却是莫大的危险,少君举手之劳却挽狂澜于既倒,实在让在下佩服。”
柳既安:“……”
这疯子嘴甜起来,倒也有些受用。
不过……
“我的青鸟受伤了,你怎么赔?”
左如今想都没想,“它伤了连顾,我也没追究啊。”
柳既安:“那它还救了连顾呢。”
左如今:“连顾不是也救过你吗?”
柳既安:“那我今天也救了你啊。”
左如今:“你上次中了邪术,还差点要了我的命呢。”
柳既安:“那不也是蚀月族要害你,才牵连到我,我才是受害者!”
左如今:“你自己不小心着了人家的道,还是差点火候,就别找借口了吧?”
“你……”
这两个人莫名其妙的像两个稚童一样掰扯得有来有回,就这么旁若无人的斗起嘴来。一旁的方知义都有点懵了,轻轻咳了一声。
左如今这才停止了还嘴,“那这样吧,青鸟留下,我会让人好生照顾它,等它痊愈,我亲自送回披花谷,顺便把我的山海带回来。对了,山海在披花谷,你可得好好照料,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