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您困回临安,从此远离边关,这般权谋算计,实在阴狠!”
众将你一言我一语,满腔热血愤懑,尽数化作对朝堂苟安权臣的不满。
唯独资历最深、性情最为沉稳的王焕躬身开口,神色凝重克制:
“将军,朝廷旨意不好公然违背,我等一切听从将军安排。”
他本依每月惯例,从和尚原赶回大散关述职,恰好遇上京城传旨使团。
面对众人的愤慨焦灼,主位上的刘星宇始终神色淡然、从容笃定,无半分恼怒与慌乱。
他缓缓抬手,轻按示意众人安静:“诸位弟兄,无需动怒,更无需忧心。这一日,我早已预料。”
这一年来,韩党倒,朝中换血,他早就暗中布局、步步为营,为今日局面铺好了所有后路。
军中层面,他执掌定金军、左军两部已久,早已彻底扎根军心。
从各级统领校尉队将、亲兵卫队,到各镇守将、粮草军械官,大半核心岗位全是他亲手提拔、悉心栽培的心腹嫡系。
即便朝廷空降新的边关主帅,也只能坐虚名、掌不了实权,根本撼动不了他在西线军中的根基。
朝堂地方层面,趁着一年来的朝政动荡、官员更迭,他暗中安插了不少可靠人手。
渗入江浙、川蜀多地官府,乃至临安朝堂的闲散司职之中。
“史弥远想削我兵权、困我于京城,这点心思,我心知肚明。”
“你等只需恪守本分,照常练兵巡边、稳守防务,静待时机即可。”
一众将领闻言,心中焦躁尽数散去,纷纷躬身领命。
对于这诏令,刘星宇早在意料之中。
如今史弥远把持朝政,绝不可能容他这个前韩党嫡系手握重兵,所谓“以待擢用”,不过是一句场面话。
此番回临安,也正合他意。
红楼梦的正式剧情马上就要展开,他必须回去,亲自入局。
原本他应在当月便动身出发,只因收到扬州密报,刻意暂缓交割印信,滞留边关十余日。
直到九月初秋,才带着五百最精锐的亲随归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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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序辗转,十月初。
载着林黛玉的画舫总算到了临安北关,余杭门外的埠头。
江南运河秋水泛着青黄浊色,密密麻麻的舟船挤在余杭门外的河湾里,帆樯如林,一直铺展到远处江涨桥之下。
漕船、客舫、贩鱼的小舢板首尾相挨,橹声、呼喝声、江水拍船的声响搅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