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意举着刀,茫然睁大挂着泪珠的眼睛:“南柯?”
“右手向上扭开她的手腕。”
“左手按住她。”
“把刀抢过来,刺下去。”
耳边指令快速清晰,最后一个字落地,南柯已经按住南意的脊背,把人死死压在了床沿。
“南柯,你说谎!”南意无力地在她手臂下扭动,放声哭叫,“你背叛了我,南柯,连你也这样对我!”
“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可是,南意,”南柯俯视着挣扎的南意,手底的金属尖端闪耀着危险光芒,仿佛悬着一滴眼泪,“如果你是南意,你就应该知道,我已经用尽全力,把我上辈子剩下的人生都交给了你。”
“这是我一厢情愿的做法,不管你会因此觉得开心,还是难过,”南柯鼻腔酸楚,深深吸一口气,“我想说的是,谢谢你,不要怨你自己,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我应该怎样活下去,以及……”
南柯闭了下眼睛,再睁开时,眸光已然坚定冷冽,“别再用我妹妹的样子,无理取闹了。”
刀尖向着下方纤薄的脊背刺了下去。
她聪慧的、温柔的、坚强的、善解人意的,哪里都好的南意,是不会自暴自弃,变成这副模样的。
“咔”。
犹如幻觉的一声,南意像一面镜子开了裂,裂痕延展,身躯错位。
“啊!”南意痛叫一声,无助地张开十指,“不要,南柯,不要毁了我,不要!不要!”
南柯的指尖跟着颤。
“别松手,”散兵的声音像信号受阻,开始断断续续,变得失真,“不要……让我对你……失望……”
南意从刀尖刺入的背脊开始破碎,接着是哭花的脸,接着是伸长的双手,支离破碎,片片跌落,哭喊愈发凄厉。
像是隔着一块透明的钢化玻璃,南柯眼看着细密的雪花状皲裂以彻底破碎的南意为中心,先是极慢,而后以闪电般的加速度扩散到全世界。
梦魇褪去。
漫天凋零的光景宛如碎纸片纷纷扬扬,斜飞飘落间,泛出淡绯浅白的温润色泽,南柯眼睛一眨,面前变成了熟悉的浅濑神社,而她的手微微抬起,像是要推门,樱花花瓣轻柔落在她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