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佘满堂明白了,看似了尘和尚那云里雾里不着边的话,实则是在开解青山,让他放下悲伤,接纳新人,当然也只有了尘和尚才能说出这样的话,他感激地看看了尘和尚没有吭声。

了尘和尚轻声说道:“善待那姑娘……”

“青山是那种人?”

一直没吭声的苗青山抬起泪眼道:“师父,我这境况,还能虐待她不成……”

了尘和尚点头微微一笑,不再说话,只是默然看着岭下的米汤河……

佘满堂进了家门,对坐在厅房的父亲说了一切,怨恨地说道:“孝礼伯也是的,任由个寡妇在家兴风作浪,把个好好的家,折腾成啥样子。”

佘占奎看着一脸抱怨的他,磕着烟灰摇头道:“你孝礼伯才不糊涂,老大寒山没了,费劲心思地留住精明强势的寡妇儿媳,不过是想为苗家挣回了一块匾,好让苗家风光,加上又能笼络住李家,有李大头那个民团长在那戳着,苗家还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抢个女人算啥,只是可怜了青山,他迟早会毁在这寡妇手里,但愿苗家的祖坟别再多个冤魂……”

“唉……就是可怜了俩娃……”

“苗家的事,咱没能力管,也没办法管,三李团(李大头民团的名),你能惹的起,还是我能惹的起,整个槐树岭,谁敢惹,实在不行,把俩娃接咱屋多吃几顿饭,让仁义娘给娃们做几身衣服,也不枉咱几代人的交情。”

“唉......也只能这样……。”佘满堂郁闷的说道。

进了自己屋,忍不住又给媳妇杏花说起这事,媳妇杏花除了安慰他,说着跟公公佘占奎一样的话。

佘占奎毕竟年轻时在省城给督军做过贴身卫官,见过大世面的,平日里他为人做事极为低调,不得罪任何人,言语也是十分小心谨慎。

就拿满堂去帮青山,他本不愿意,可面对苗孝礼的乞求,他不好拒绝,勉强答应下来,但条件是满堂秋麦两忙人必须回来,再就是苗家驼队只要不出去,满堂就必须呆在家,不过多的参与苗家生意上的事,这让儿子满堂很是不明白,不说苗家给多少钱,至少可以能帮上青山,替他减轻压力。

但他却对满堂说,我置办这些地,就是不想让后辈再受那奔波之苦,再说时间长了,苗李氏不多想才怪,别到时候好心落了个驴肝肺,你那知道人心复杂,更何况女人心海底针,咱不落她的话把,在家种地不好吗,不受谁约束,自由自在的,她想说你也说不上。

但佘满堂不那么想,在外面人都传着佘家多有钱,可他从未见过家里有多少钱。

要说有,也只是每年的卖粮钱,父亲佘占奎除了不赌不抽大烟外,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却是烟酒茶不断,除了烟不用买,抽地里种的旱烟,酒茶是少不了,自从有了忠义仁义兄弟俩,又隔三差五的买肉,说是忠义仁义兄弟俩长身体,得跟上营养,可买回来的肉却是全家人都吃,这样折腾下来,一年到头根本攒不了几个钱,父亲从不想以后的日子咋过,虽说现在家里有个大小事能应付过来,可眼看着俩儿子一天天长大,用钱的地方多了去,满堂是心里暗暗着急,但又不能说自己父亲啥。

为了多挣几个钱,只要家里没事,就跟着青山出去,一路下来虽说艰辛,加上苗家也没亏待他,倒也拿回不少钱,父亲佘占奎却说他想法太多,放着安稳的生活不过,非要去找折腾,纯粹是找罪受。

佘满堂私下里也对青山埋怨几句自己的父亲,不想着攒点家底,仁义忠义一天天的大了,订婚娶媳妇那都是花钱的事,往后的日子咋过,父亲佘占奎好像从不考虑这些,真叫他心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