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晕乎乎地一觉到来世,也不错。”
李想歪歪斜斜地走开,手里的酒泼洒在地上,像祭奠似的。
“我有一个弟弟。”
李想像下定决心似的,猛然回头,看向陈梦古。
“两岁那年,父母离婚,母亲嫁给了一个姓齐的医生,之后再见,就是葬礼。她和齐医生有一个儿子。”
陈梦古霎时酒醒,总算搞明白奇怪李想对自己的那种奇怪的敌对感是从何而来。
“你想知道什么?”
李想摇摇头。
“现在说什么都已经太晚了。我只是想看看他最后结交的朋友是什么样的人。”
陈梦古看着李想的脸,实在是找不到半点相似的样子。
“只是如此吗?你只是想看看我?”
李想怔怔地看着月亮,鼻梁如刀锋般割裂夜色,眼泪忽然滚出来。
“我真是不明白,为什么他一定要离开。”
当李想知道自己在人世间还有一个弟弟的时候,他是很欣慰的,仗着在英国小有实力,把弟弟接过来照顾,一起生活,过得非常开心。
“父亲已经不在了,后妈为了稳住在家里的地位,上赶着讨好。他也乖,从不惹事,学习成绩也好。我什么待遇,他就什么待遇。我上哪儿玩,谈事什么的都带着他,家里的企业将来肯定也有他一份。但他就是越来越沉默,问他有什么心事也不说。我问他,你喜欢跟哥哥在一起吗?他也说喜欢。”
在某一个乌云蔽月的夜晚,他毫无预兆地收拾东西,买机票回国。
“之后再见,他就已经是一位阿sir了。”
那一次,李想闹得很凶,害弟弟挨了领导的处分。之后弟弟似乎乖巧了一点,也答应和哥哥保持联系。
他说:“等你回国,如果能回北京发展就再好不过了。如果不能,你在哪个城市,我可以试着调动。”
“哇塞。”陈梦古不禁佩服:“这真的是死忠粉了,你不知道公务员商调有多难。”
这件事情听起来是不完整的,背后必有隐情。
“如果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你家人的错。那就是他在英国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不好对你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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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一块冰,捂不热。我只是想要一个亲人,这要求很过分吗?”
李想双手捧天。
“母亲留下一套老宅,去年计划拆迁,开发商给我多少钱我都没答应,我就想着春节回国,回北京,跟他一起在老宅里吃顿团圆饭。跟他说这件事的时候,他还回了我一个笑脸小狗的表情。他说,好的,我等你。”
疫情严重,李想没有能在春节赶回来,再见面,弟弟就已经是一块墓碑了……
李想自嘲地笑笑。
“现在好了,他们团圆了。只剩我一个,孤魂野鬼。”
陈梦古转过头,擦了一把眼泪,胸口堵得慌。
闹够了,也闹累了,李想回去倒头就睡。
谢雪萤和何苗把大狼狗洗了三遍,拿高压水枪冲院子,一桌饭菜倒是摆在原地没管。
陈梦古接手把饭桌收拾进去。
谢雪萤洗了头发,一边擦着一边看着他出来进去的忙碌,笑盈盈的。
可能是喝多了,陈梦古脚下发飘,感觉自己骨头都轻了。他着实顶不住这样的眼神,索性站住,看着她。
“你赶紧去吹头发,吹完头发睡觉,这么看着我,我别扭。”
“奇怪,奇怪。”谢雪萤有点大舌头,只说奇怪,也不说奇怪什么。
里头李想突然闹出动静,趴在炕沿吐了一地。
陈梦古赶紧进去收拾,又把想帮忙的何苗推出去。
谢雪萤搓了些草木灰进来把污物盖住,又开窗户开门,又忙着倒水。
陈梦古给李想灌水,拎着泔水桶让他继续吐。可怜的李想本来已经不想吐了,闻到泔水桶的味道,又吐了个昏天黑地。
总算忙完,已经是半夜两点。
谢雪萤终于耗尽了电量,准备回去睡觉。
“他怎么喝这么多啊?”
“当哥哥姐姐的,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