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四林请人写匿名信不好吧,为什么不自己写呢?”
“他二年级,留了一级,你想想他是成绩多差的学生,他能会写匿名信?再说了,即使他写了,字不是字,文不是文,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个差生所为了,他被怀疑的可能性就大了。”
“原来如此,考虑得远着呢。”
“把事儿办成,还尽量不留痕迹,这多好啊,哈哈。”
“看你开怀大笑,高兴劲儿还一直涨着呢。”
“心里不爽那才怪呢。俺跟你说,”易其马夹了一口菜,又咕噜了半碗水,然后将头凑近禾十川继续说,“这次搞的郑布山、厂一宝游街,那可是新鲜着呢。一个,批斗、游街一齐来。批斗在学校,那是人山人海呀,洪四林不是自己亲自出面,而是安排了小学,还联络了中学的大个‘把子兄弟’,将郑布山、厂一宝俩人压在台上,‘把子兄弟’的呼号声那可是震天响啊。二个,男女一起游,在俺们这儿,可是开天辟地头一回。三个,手扶拖拉机拉着游。手扶拖拉机‘哒哒哒’地响,再加打锣‘咣咣咣’,打鼓“咚咚咚”,那真是十里八里都能听到。四个,全大队从南到北,游了个遍。那真是让他们丢大脸了。哈哈哈。”
易其马又是一阵大笑,而且笑声比第一次更加响亮。笑完后,又狠狠地夹了一大块菜,将剩余的半碗水一饮而尽。
“听说,在游街的时候,洪四林安排的人还强行给厂一宝的头上罩上红布,强行让郑布山和厂一宝在拖拉机上做拜堂成亲表演呢。还有,给他俩披上毛皮,让他俩扮成“毛人”,看他俩以后还敢散布谣言不。后来,郑布山还被调往了木山小学,且上午上课,下午去采石场劳动,这回有他好的了。所以呀,俺的哪个亲戚非常满意,特意安排的这桌酒菜。” 木山小学,文革中叫红星小学,后来恢复原名。
“嗯嗯,不错不错,菜多味好,酒和有的菜,俺还从来没有喝过吃过呢。”
“你能满意亲戚也就满意了。”
“满意,满意,很满意。”易其马头点得如鸡啄米。突然,他把头停下来,小声地说,“十川哥,你这个亲戚这么大的权势,手下人马又这么多,上次都能派人追杀春月孩舅,这次也应该可以亲自派人来教训厂一宝和郑布山夫妻俩的呀,为什么让俺们上呢?”
“其马弟有所不知,上级已经成立了军代表委员会,为了稳定局势,严禁支派、踢派文攻武卫,违者重责,所以,他那里再敢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