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长老的身影消失在庭院门口，仿佛从未出现过。

丹房内，沈月瑶还保持着躬身的姿势，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她低头，看着手中那块温润的紫色令牌，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触手生温。

内门弟子……

她成了内门弟子。

这个她奋斗了数年，甚至一度以为遥不可及的身份，就这么轻飘飘地落在了她的手里。

而李天涯……

她转头望向软榻上那个昏迷的人影，心情更是复杂到了极点。

吴长老的亲传弟子。

这六个字的分量，足以压得整个青云宗年轻一辈都喘不过气来。

她走过去，蹲在软榻边，看着李天涯。

那枚九转还魂丹的药力，正在他体内缓缓化开。

他那张白得像纸的脸，此刻已经有了一丝活人的血色，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来，呼吸平稳悠长，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他真的，把天给捅破了，然后又亲手把天给补上了。

沈月瑶伸出手，想帮他理一理额前被汗水浸湿的乱发，指尖却在即将触碰到他皮肤时停住了。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与自己之间，已经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距离。

时间缓缓流逝，当窗外的阳光变得温暖，李天涯的眼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他醒了。

意识从一片深沉的黑暗中浮起，最先感受到的，不是预想中经脉寸断的剧痛，而是一股磅礴温润的暖流。

这股暖流在他干涸的经脉中流淌，所过之处，那些枯萎的河道被重新滋养，变得比以往更加坚韧、宽阔。

他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沈月瑶那张写满了担忧和喜悦的脸。

“你醒了！”

沈月瑶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眼眶红红的。

李天涯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身体依旧有些绵软无力，那是透支到极致后的虚弱。

“别动。”

沈月瑶连忙按住他，“你……你差点就……”

她话没说完，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没事。”

李天涯的声音很轻，却很平静。

他内视己身，感受着那股强大的药力，心中已然明了。

“是吴长老来过了？”

“嗯！”

沈月瑶用力点头，像是要把这几天所有的情绪都宣泄出来。

她献宝似的，将那块紫色的内门令牌递到李天涯面前。

“吴长老说，我们的考核，满分。这是给我的奖励，还有一千贡献点。”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梦呓的语气，一字一句地复述。

“长老还说……从今日起，李天涯，便是他吴问玄的第三位，也是最后一位，亲传弟子。”

丹房里安静了下来。

李天涯听完，脸上并没有出现沈月瑶预想中的狂喜或激动。

他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地“嗯”了一声。

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又或者，这结果对他而言，只是一个开始。

他挣扎着坐了起来，这次沈月瑶没有再阻止。

他接过那块紫色令牌，摩挲了一下，又递还给沈月瑶。

“恭喜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