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看得出那阵法的精妙之处，正因为看得出，才更觉得心惊。

这种对能量流转的理解和控制，已经超出了“术”的范畴，近乎于“道”。

“你那些药理知识，和布阵手法，从何处学来？”

吴问玄终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弟子幼时，曾于一处破败山神庙中，偶得半卷残篇，上面记载了一些杂学，弟子闲来无事，便记下了。”

这是李天涯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这个世界光怪陆离，有机缘奇遇者不计其数，这个理由，最是稳妥。

吴问玄不置可否。

他伸出手。

“手腕。”

李天涯依言，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吴问玄干瘦的手指，再次搭在了他的脉搏上。

一股比之前更加精纯、更加霸道的灵力，猛地探入李天涯的体内，如同一张细密的网，瞬间扫过他全身的经脉，最后，直冲他的丹田而去。

李天涯的心神，猛地一紧。

他能感觉到，吴问玄这次的探查，目标明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视。

然而，那股灵力在他的丹田内盘旋了数圈，却一无所获。

那里空空荡荡，只有九转还魂丹残余的药力，正在缓缓滋养着丹田壁垒。

之前那惊鸿一瞥的金色光芒，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吴问玄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是他看错了？

不可能。

他元婴期的神识，怎么可能会出现幻觉。

那道光芒，绝对存在。

可它去了哪里？

他收回手，看着李天涯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心中那股困惑，愈发浓郁。

这个新收的弟子，身上藏着一个连他都看不透的秘密。

“起来吧。”

吴问玄终于开口。

“谢师尊。”

李天涯站起身，静立一旁，等待着训示。

吴问玄背着手，在潭边踱了两步，忽然停下。

他指着那深不见底的潭水。

“为师收徒，不看根骨，不看天赋，只看一样东西。”

他转过头，盯着李天涯。

“从今天起，忘了你那本残篇，忘了你所有的杂学。你的修行，由我重新来过。”

吴问玄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容辩驳的威严。

“是。”

“你的第一个任务，”吴问玄的语气变得森然，“跳下去。潭底有一块‘玄阴石’，天黑之前，将它取上来。取不上来，你我师徒缘分，就此了结。”

李天涯看向那片幽黑的潭水，一股刺骨的寒意，仅仅是靠近，就顺着脚底钻入体内。

他体内的药力，尚未完全炼化，灵力更是空无一缕。

以凡人之躯，入这玄阴寒潭？

吴问玄说完，不再看他，身影一晃，便消失在了竹林深处。

只留下李天涯一人，站在潭边，面对着他拜师之后，第一个，也是最致命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