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长老的脑子,已经彻底变成了一锅浆糊。他看看角落里那个专注研究破烂的少年,又看看地上那面灵光暗淡的“问心镜”,再看看失魂落魄,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十岁的静玄长老。
他终于明白,自己之前对李天涯的那些揣测,是多么的可笑。
什么叫扮猪吃老虎?这头猪,怕不是能一口把天都给吞了!他们哪里是跟一个弟子去执行任务,这分明是陪着一尊不知名的神只,下凡巡视了一圈。
铁老头的心,则沉到了谷底。他握着赤霄剑的手,第一次,感觉不到任何温度。他的剑心,在悲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对自身坚持了一辈子的“剑道”所产生的巨大怀疑。
当力量的差距,大到连理解都无法做到的时候,所谓的剑心,所谓的坚毅,又有什么意义?在对方面前,他引以为傲的剑,和一根烧火棍,没有任何区别。
静玄长老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没有再看李天涯一眼。
她怕自己再看一眼,道心会彻底崩溃。
她走到吴长老和铁老头的面前,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了审视,没有了威严,只剩下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像是在看两个……被神明圈养的宠物。
“勘验,结束了。”她丢下这句话,脚步虚浮地,朝着门口走去。
“宗门史料的记载……”她走到门口,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就按你们在天剑殿所说的,存档。”
说完,她推开门,身形化作一道流光,仓皇逃离。那背影,狼狈得像一只败犬。
房间里,只剩下三人。
还有一地的狼藉,和那面镜面黯淡,仿佛死物一般的问心镜。
“咕咚。”
吴长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小心翼翼地,挪动着僵硬的步子,凑到李天涯身边。
“天……天涯啊……”他的声音,比蚊子哼哼也大不了多少,“那……那个……静玄长老她……她没事吧?”
李天涯头也没抬,依旧专注地研究着手里的龟甲。
“死不了。”他淡淡地说道,“只是需要换个方向,重新修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