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忱脚尖碾住滚落的帕罗西汀药片,胶囊外壳在拖鞋底裂开蓝紫色粉末。
他苍白的脸转向厨房,脊椎凹陷处冷汗浸透家居服布料,洇出两指宽的深痕:“这是……见过我的主治医师了?他跟你说什么?”
尾音刻意扬得轻佻,“该不会连我幻听时骂你的话都录音了吧?”
江凛沉默地拧紧蜂蜜罐陶瓷盖,罐底在桌面刮出高频锐响。
他将温牛奶放在药渍旁,金属杯柄精准朝右旋转15度——五年前裴砚忱强迫症最严重时定下的方位。
“我没去见。”
四个字落地的瞬间,裴砚忱肩胛骨倏地松弛,脊椎深痕随呼吸平复渐淡。
江凛却指节发白抵住桌沿,无名指根部迸出青筋。
“哦?”
裴砚忱指尖戳向牛奶杯壁,金属传回的震颤顺指骨攀上小臂,“怎么没去?”
他扯起嘴角,睫毛在眼下抖出蝶翅状的影,“我还以为你对我多上心呢?”
江凛喉结滚动如吞咽碎玻璃:“怕自己承受不住。”
他盯着裴砚忱戳牛奶杯的手指——那指尖正不受控地痉挛,“怕听到你这五年……”
话音被裴砚忱突兀的笑声切断。
对方忽然抽出戳杯子的手,掌心在裤缝狠狠蹭过:“所以让底下人替你去拿药?”
裴砚忱盯着自己蹭红的掌心,仿佛要烧穿皮肉看见骨头上刻的谎言,“借他人之口转述真相,杀伤力减半是吧?”
江凛颌骨绷紧:“是。”
死寂中他忽然嗤笑出声,笑声刮擦喉管带出血腥气:“很可笑吧?”
说着自嘲地抹过眼下,“我竟然不知自己什么时候这么怯懦……”
手掌压住心口像要摁住爆裂的血管,“一遇见你的事就方寸大乱、溃不成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