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弹了下上官绾紧绷的手背,“那年他抱着吉他在我宿舍楼下唱《莉莉安》,雪落满肩头也不肯走——绾绾,换作那时的你,能抗拒这样的少年吗?”
上官绾蜷紧五指,指甲掐进掌心肌肤却不觉痛——十七年后医院消毒水味正渗入此刻的咖啡香:“后悔吗?替他生孩子大出血抢救三天,如今他却……”
她盯着安倦锁骨下未愈的烟烫伤,“把别的女人孕检单塞进孩子画册? ”
“不后悔。 ”
霞光刺破阴云劈在安倦侧脸,睫毛在颧骨投下栅栏般的阴影,像囚徒最后眺望自由,“再选一百次,我仍会爱上当年那个为我融雪暖手的秦淮。”
“可若预见他的背叛……”
安倦沉默着将柠檬片按进杯底,果肉纤维在褐液里舒展如复活的水母:“依然会。”
她抬头时眼瞳亮得骇人,“否定过去等于亲手鞭尸曾经的自己。 ”
说完忽然按住上官绾颤抖的腕骨,“更何况……”
医院监护仪尖锐的警报声穿透时光——“没有这段烈火焚身的婚姻,我的骨灰里怎会长出姩姩这颗月亮? ”
“哗啦!”
秦予安撞翻输液架扑进上官绾怀里,十七年前安倦按在她腕骨的热度正灼穿此刻的冷:“妈妈自杀前……真的没有恨透了我?”
上官绾徒然攥住对方后背渗血的病号服——咖啡馆里安倦按她手背说“不怪你”的触感在指尖复活。
“她最后悔的……”
她哽着血沫般的字句吻上地上人泪浸的绷带,“是没来得及告诉你! ”
窗外阳光刺破云层劈落窗台,玻璃映出两人相叠的虚影:“‘我的姩姩是劈开地狱的光’…… ”
喉间哽咽碾磨十七年岁月,她凝视虚影中秦予安苍白的轮廓,字句裹着血泪剥落,“如果真觉得愧对她,余生就用尽全力幸福——你母亲碎了骨头,只为托举你这道光。”
走廊骤然漫开消毒水与雪茄的硝烟味。
顾琛踢开脚边空输液袋:“我说过阿予去我那儿。”
“你那破别墅有监护设备?有二十四小时看护?”
顾修远的手杖撞地惊雷,檀木纹路裂开森冷杀气, “秦淮的宾利在后门熄火二十分钟了——等着叼走受伤的幼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