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勉望着病房门玻璃透出的暖黄光晕,那里面躺着拥有二十二岁记忆的裴砚忱,正毫无防备地攥着江凛的食指沉睡。
他忽然想起三小时前,江凛是如何平静地把私人印章按在遗嘱末尾——条款铺满三页纸,核心只有一行小字:“骨灰与裴砚忱合葬”。”
轮椅金属关节发出咯吱轻响。
这场景像锈蚀的钥匙突然拧动了锁芯。
是啊。
裴砚忱记不记得起这八年有什么要紧?
反正江凛的骨血早就和裴砚忱融成了共生体——那人能从容安排共死程序,自然会在裴砚忱恢复记忆举刀时,笑着解开衬衫纽扣迎向刃尖。
“横竖都是不死不休的局……”
靳勉突然嗤笑出声,笑声震得胸腔发麻,“那就让他们去演这场失忆罗曼史。”
他转动轮椅碾过何岸投在地面的阴影,“万一赌赢了呢?”
扭曲的倒影在防火门上颤动。
何岸西装内袋滑落半支玻璃安瓿,淬蓝药液在灯下泛起鬼火般的幽光:“不是赌。”
他翻腕接住下坠的毒剂,“是给两个活死人……放最后一束烟花。
暖黄的光晕漫过门缝,靳勉最后瞥见病房内的剪影——江凛正用颤抖的右手,极轻地拨开裴砚忱额角的碎发。
……
晨光漫过窗棂时,秦予安蜷在丝绒沙发里,膝头毛毯滑落半截。
顾琛俯身替他掖紧毯角,指尖掠过对方微凉的手腕——像触碰一尊冰裂纹瓷胎。
“所以,当时救我的人是SM集团总裁江凛?那个控股北美能源命脉的……掌权者?”
秦予安喉间滚着未尽的涩意,“为什么他会插手?是因为……裴砚忱?”
空气凝滞半秒,顾琛看见对方瞳孔深处浮起缅甸红馆的血色记忆:江凛的枪管还冒着青烟,脚边绑匪的脑浆溅在秦予安苍白颊边。
而那句穿透海雾的冷笑——“救你?不过想看看裴砚忱会不会现身”——此刻仍在耳蜗嗡鸣。
壁灯光晕在顾琛眉骨投下阴影,他忽然抽走秦予安攥出褶皱的靠垫,换作鹅绒枕抵住他后腰:“你知道他和裴砚忱的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