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予安抬手让顾琛把毯子掖到身下,“不知道,秦裴两家祖宅虽在同条梧桐道……”
他指尖无意识抠着沙发缝线,“可裴家根系早已漂洋过海,我对裴家兄弟的了解少之甚少。尤其是裴砚忱。”
羊毛毯摩擦声里,秦予安轻轻捻了捻指尖:“只是当时在邮轮上听到他救我是为了见裴砚忱。”
他凝视着对方随呼吸轻颤的睫毛,“他们是情人?宿敌?亦或是被命运纺锤强行缝合的裂帛?”
秦予安自问自答的尾音散在暖风里。
晨光将顾琛的侧影熔铸在窗玻璃上,他捻着秦予安毯角的流苏穗子,声线沉入往事烟云:“具体我也不清楚,我和裴砚忱接触也只是因为砚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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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匙搅动咖啡的涡旋里,他看见庭院里被暴雨压弯的玉兰枝,“他们父母为跨国并购案常年不着家,所以裴砚忱对砚南来说——是兄长,是亲人,更是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我记得第一次见裴砚忱是在谢家的酒会上。”
顾琛忽然用指尖蘸取咖啡渍,在茶几画出几道利落折线——那是当日宴会厅穹顶的水晶灯轨迹,“当时第一眼见到只觉得是个比裴砚南更标准的继承人模板。”
记忆倒带回十年前的秋夜:裴砚忱斜倚罗马柱与人谈笑,定制西裤的锋锐折痕割裂满地香槟光斑。
当某位叔父讥讽裴砚南“不成器”时,他倏然将酒杯摔在地上,玻璃爆裂声惊起满堂寂静。
“面对生意场游刃有余,二十岁的人,把资本棋局玩得像呼吸般自然。”
顾琛喉结滚动着咽下后半句——那人碾灭雪茄时瞳仁掠过的凶光,像荒野狼王护崽的獠牙。
“后来因与裴砚南交好,才窥见那副冷淡外表下的真容。”
顾琛腕表表盘反光刺疼了眼睛,他想起裴砚南十八岁生日宴:寿星醉醺醺打翻蛋糕,奶油糊了满身。
裴砚忱当众单膝跪地,用铂金袖扣替他刮去鼻尖糖霜。
满座哗然中,他忽然托起弟弟脚踝惊呼:“这双限量球鞋!”
——众人探头望去,鞋侧竟被他自己用金漆涂鸦了歪扭的“南”字。
“原来这个模范继承人在面对弟弟时,眼角眉梢能漾开那样鲜活的喜悦。”
笑声撞碎水晶吊灯的光瀑,裴砚忱揉乱少年头发的手指温柔得不可思议,“全然不见豪族兄弟相争的剑拔弩张,倒像护巢的雄鹰替幼雏梳理绒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