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予安仰头承接那个落在眼睑的吻,尝到咸涩液体滑进唇角:“这只手功德圆满,我放它长假……你别哭啊。”
顾琛的吻落在秦予安掌心,像信徒触碰神迹。
——他的姩姩怎会这么好?
破碎的童年没让他学会索取,反而把每道伤痕都炼成护佑他人的盾。
连自我安慰都说“赚大了”,只为剜掉他心尖的心痛感。
——他的姩姩怎会这么懂?
剖开他所有未宣于口的恐惧:怕秦予安因伤残自卑逃离,怕对方后悔和他一起,更怕……自己等了十七年的月亮坠入永夜。
“姩姩……”
顾琛哽咽着将人更深地箍进怀里,战栗的唇贴住他耳垂,滚烫呼吸裹着十七年沉淀的痛惜撞进秦予安颈窝:“你这番话……又救了我一次。”
指尖陷进秦予安后背嶙峋的蝴蝶骨,像抓住深渊边缘最后一根藤蔓,“当年那颗糖甜了我十七年……如今这些话,够我啃一辈子了。”
秦予安怔住,喉间泛起酸胀的暖流。
他仰头舔掉顾琛颊边滚落的咸涩,犬齿无意擦过对方颌骨青茬,宛如幼兽标记失而复得的归属:“那就更值了。”
被护住的左手悬在身侧不敢碰他,右手却攥紧顾琛后襟:“一只手换顾先生一辈子……血赚啊哥哥。”
“血赚?”
顾琛喉间滚出破碎的气音,掌心覆盖住秦予安攥紧自己衣襟的右手——那五根手指因用力而绷出青白筋络,却避开了悬在身侧裹着厚重纱布的左手。
他忽然托住那只不敢碰他的伤手,指尖悬在渗着淡黄药渍的纱布边缘,像触碰即将碎裂的薄冰:“可我明明早就说好要陪你一辈子了?”
拇指虚虚拂过纱布下微凸的金属支架轮廓,声音浸透冬夜寒潭般的痛楚,“以后这只手若是握刀叉都会抖……这也叫赚?”
秦予安睫毛颤了颤,未愈合的伤口在压迫下泛起细密刺痛,嘴角却翘得更高:“顾先生喂我吃不就得了?”
话音未落,顾琛猛然将他完好的右手按向自己心口。
衬衫下心脏狂跳如困兽撞击牢笼,震得秦予安掌心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