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日子久了,这薛家的行径,是越发让她看不上眼了。
这薛家,是真真的不懂事,不会看人眼色。
荣国府是什么地方?那是国公府第,规矩大过天。
可薛家的爷们,偏生是个惹祸的根苗。薛蟠自打进了京,就没安生过几日。
也亏得贾府费了些手脚才压下去。
说是在贾府跟着他姨夫做些学问,知道个眉眼高低,又整日里跟些纨绔子弟混在一处,赌钱喝酒,惹是生非,调三斡四,隔三差五就有人找上门来告状。
贾母每次听见这些事,心里就堵得慌。
她这辈子见多了世家子弟,便是顽劣,也带着几分分寸,哪有像薛蟠这般,粗鄙不堪,横行霸道的?
偏生薛家还护短,薛姨妈见了人,只知道哭哭啼啼,说什么“我儿年幼不懂事”,半点管教的意思都没有。
这还不算,薛家的女眷,也是上蹿下跳,没个安分的时候。
薛宝钗倒是看着端庄稳重,可贾母总觉得,这姑娘太过圆滑,少了几分女儿家的天真烂漫。
她整日里往王夫人和宝玉的屋里钻,不是陪着说话,就是帮着打理些琐事,眉眼间的算计,明眼人都瞧得出来。
还有那些跟着薛家来的婆子丫鬟,一个个也没个规矩,在府里窜来窜去,嚼舌根,搬弄是非,把个清净的梨香院,搅得乌烟瘴气。
本是候府嫡女出身,倒看重些规矩体统,贾母最烦的,就是这种占着别人的地方,还不懂得收敛的人。
荣国府不是慈善堂,更不是薛家的后花园。
他们赖在这里不走,算什么道理?
更让贾母膈应的是,前些日子,薛蟠娶亲,竟也大张旗鼓地在荣国府里办酒。
那日,梨香院张灯结彩,锣鼓喧天,闹得整座荣国府不得安宁。
薛家倒是赚足了脸面,可在贾母看来,这简直是荒唐透顶。
小主,
娶亲是何等大事?
本该在自家府邸操办。
薛家倒好,借着荣国府的名头,借着贾府的人脉,风风光光地把新娘子娶进门,半点不觉得占了便宜,反倒像是理所当然。
那日,贾母借口身子不适,没去凑那个热闹。
王夫人过来请了好几遍,她都只是摆摆手,闭着眼说:“老了,经不起闹腾了。”
其实她心里清楚,她是打从心底里厌烦。
厌烦薛家的厚脸皮,厌烦薛家的不识趣。
暖阁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风声,卷着几片落叶,沙沙作响。
一旁凑趣的嬷嬷见贾母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便小心翼翼地劝道:“老太太,您也别太往心里去。薛家姑娘也是个懂事的,往后……”
“懂事?”贾母猛地睁开眼,那双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
懂事的,就不会赖在别人家不走了。
她顿了顿,没继续说话。
只心中满是鄙夷:“瞧瞧他们一家子,爷们惹事,女眷钻营,把我们荣国府当成什么了?难不成还想赖一辈子?当真好教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