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不敢再接话,只能低眉顺眼地捶着腿。
贾母重新闭上眼,手里的菩提子捻得更快了。
又想起王夫人……
一桩桩,一件件,都让她心烦。
这薛家,就像一块甩不掉的膏药,黏在荣国府的身上,又腻味,又膈应。
她不是没暗示过薛姨妈。
有一回,赏花宴上,贾母当着众人的面暗示。
薛姨妈当时笑得一脸尴尬,只说:“多谢老太太惦记。”
明晃晃的拒绝。
贾母当时心里就冷笑一声。
怕是觉得在荣国府住着,有现成的人脉,还有王夫人撑腰,日子过得太舒坦了吧?
她是国公府的老太君,身份尊贵,犯不着跟一个不识趣的亲戚撕破脸。
只是心里的厌烦,却是一日比一日深。
如今,只要听见“薛家”两个字,贾母就觉得头疼。
暖阁外,忽然传来一阵丫鬟的笑声,夹杂着薛宝钗的说话声。
想来是薛宝钗这几日不在家装病躲羞,又来给老太太请安了。
贾母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猛地抬手,将手里的菩提子往案上一放,发出“嗒”的一声响。
“把帘子放下来,就说我病着,不便见客。”贾母的声音依旧和蔼。
“别让外面的人,扰了我的清净。”
“是!”鸳鸯连忙应声,快步走到窗边,将那绣着百鸟朝凤的锦帘放了下来。
暖阁里瞬间安静了许多,只剩下风声,和贾母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贾母望着那低垂的帘幕,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这薛家,就是这么不识趣下去。
荣国府的门,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随便进的。
窗外的桂花,依旧香得浓郁。
可贾母只觉得,那香气里,竟也带着几分薛家的腻味,让人闻着,就心生厌烦。
她闭上眼,心里默默盘算着。
或许,是时候让王夫人,好好敲打敲打她的娘家人了。
总不能,让这户不识趣的亲戚,毁了荣国府的清净。
至于那个鞭打爷们儿的夏金桂,老太太根本没把人放在眼里。
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