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转念一想,夏老娘那个护犊子的性子,怕是只会帮着女儿,反而会把薛蟠数落一顿,便把这话咽了回去。
薛蟠听了贾琏的主意,眼睛一亮,连忙拍着大腿:“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还是表哥有见识!”
他满心欢喜地觉得自己找到了对付夏金桂的法子,当下就和众人举杯痛饮,仿佛已经看到了夏金桂对自己服服帖帖的模样。
贾琏看着他那副蠢样,忍不住在心里冷笑。
哄?
夏金桂那样的性子,岂是几句好话,几件首饰就能哄住的?
求薛姨妈?
姨妈王氏向来是个软面团的性子,又被夏金桂拿捏得死死的,哪里敢替他出头?
这些法子,不过是他随口糊弄的罢了。
他就是想看薛蟠出丑,想看这个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冤大头,被夏金桂治得服服帖帖的模样。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薛蟠喝得酩酊大醉,嘴里还嘟囔着要如何如何收服夏金桂。众人也都喝得东倒西歪,唯有贾琏,依旧清醒。
他看着醉得不省人事的薛蟠,又看了看桌上空了的酒壶,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真好。
晚风拂面,带着几分凉意。
贾琏抬头看了看天边的残月,心里头盘算着,下次再约薛蟠出来,该找个什么由头,才能让这个冤大头,心甘情愿地再掏一次银子。
至于薛蟠能不能收服夏金桂,能不能重振夫纲,关他什么事?
他只要看个乐子罢了。
薛蟠被灌了七八杯烧刀子,本就不甚清明的脑子更是昏沉得厉害,脸颊涨得通红,眼珠子都蒙上了一层水汽。
他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死死拽着贾琏的袖子,舌头打了结似的,嘴里翻来覆去都是诉不完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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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夫……你是不知道啊……”薛蟠打了个酒嗝,喷出的酒气呛得贾琏微微蹙眉,却又碍于面子没挣开。
“那夏金桂……就是个活阎王!前两日老子不过是多看了街边卖唱的姑娘两眼,她就敢拿鞭子抽我!你说她狠不狠?
还有那些铺子庄子,都是老子薛家的根基,她倒好,软磨硬泡加威胁,愣是划走了那么许多,全揣进她自己的口袋……还嚷嚷着给外人不如给她,我都不敢吭声啊!”
他说着,眼眶竟红了几分,那模样哪里还有半分金陵霸王的嚣张气焰,活脱脱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你说……咱们做男人的,怎么就这么难?外头要撑面子,家里还要受婆娘的气……”
贾琏被他拽着袖子,听着他絮絮叨叨的抱怨,起初还只是敷衍地应和着,嘴角挂着几分讥诮的笑意。
可听着听着,薛蟠那句“家里的母老虎”,竟让他猛地想起了自家的王熙凤。
是啊,王熙凤何尝不是个厉害角色?
管家理事一把好手,手段狠辣,性子泼辣,管着荣国府的中馈,也管着他贾琏的荷包。
平日里他想在外头多揣几两银子,都得变着法子哄她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