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夏金桂 27

薛府

夏金桂歪在窗边的软榻上,一身石榴红的缠枝莲锦裙,衬得她本就明艳的脸愈发灼人。

她支着腮,看着窗外丫鬟婆子们脚步匆匆,脸上满是惶急,嘴角便噙了一抹极淡的笑。

贴身伺候的宝蟾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汁进来,刚靠近就被夏金桂抬手止住。

“搁着吧。”她声音懒懒的,带着点病后的沙哑,眼底却清明得很,“这药啊,原就不是给我喝的。”

宝蟾会意,将药碗放在一旁的小几上,低声道:“奶奶,外头都传疯了,说您是中了歹毒,大夫瞧了都说怕是……”

“怕是活不成了,是吗?”

夏金桂轻笑出声,指尖划过腕间的银镯子,那镯子内侧刻着一道极细的纹路,是她嫁入薛家前,特意寻匠人打造的,里头藏着些许能让人脉象虚浮、面色萎顿的药粉,“她们盼着我死,我便遂了她们的意,装装样子罢了。”

这话里的“她们”,是谁,宝蟾心知肚明。

自打夏金桂嫁入薛家,王夫人便没少借着亲戚的名头插手薛家内务,明里暗里给她使绊子。

薛家式微,薛蟠不争气,王夫人和薛姨妈这对亲姐妹,非但不帮忙周旋,反倒想着趁机吞了薛家的产业。

这不,最近还琢磨着要给薛蟠续弦,等彻底将她夏金桂料理了,就把人接来。

转头,她便还了回去,那毒液每日晨起偷偷抹在薛姨妈房里,不过半月,人便面色惨白、连床都下不来了。

而作为家里的男丁,薛蟠也是好一通折腾,病重了。

薛家顿时乱作一团。

薛姨妈哭天抢地,一面派人去荣国府请王夫人拿主意,一面请了城里最好的大夫来瞧。

这一切都不过是夏金桂将计就计罢了。

索性连水都懒得喝几口,任由自己“病”得越来越重,直把薛姨妈急得白了头,也把王夫人那点贪婪的心思,勾得愈发明显。

王夫人身边的人借着探病的名头,三番五次往薛家跑,明着是关心,暗地里却在清点薛家的田产铺子,甚至连薛蟠房里的古董字画,都派人登记造册,只等着夏金桂一死,便联合薛姨妈,将薛家的一切攥在手里。

她们以为夏金桂已是砧板上的鱼肉,却不知,这渔翁,从来都是夏金桂自己。

那些被王夫人和薛姨妈视作救命稻草的猛药,夏金桂一剂都没碰过。

宝蟾按照她的吩咐,将那些药汁偷偷倒在院子里的石榴树下,只每日熬些温补的米粥,悄悄给她送进去。

她要的,从来都不是装病,而是引蛇出洞,再让这两条贪心不足的蛇,自食恶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