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素来信佛,每日晨起都要在佛堂里诵经半个时辰,还要喝一杯清茶。
夏金桂便让人在王夫人的茶叶里,掺了些极细微的毒。
那草屑无毒,却能扰人心神,让人日渐萎靡,且脉象瞧不出任何异样,只当是积劳成疾。
至于薛姨妈,她素日里就会装好人,自然不能轻易饶过她了。
蜘蛛精的毒液接触多了,便会开始虚弱,日渐消瘦,却又查不出病根。
这一切,做得天衣无缝。
夏金桂躺在榻上“苟延残喘”,看着王夫人和薛姨妈为了薛家的产业明争暗斗,看着她们因为自己“时日无多”而露出的得意嘴脸,心里冷得像冰。
她夏金桂是什么人?
那可是曾经杀人如麻的狠角色。
她们以为她是个只会拈酸吃醋的妒妇,却不知,她的锋芒,从来都只在暗处。
半月的光景,弹指而过。
先是荣国府传来消息,说王夫人诵经时突然晕了过去,再请大夫来瞧,已是油尽灯枯,脉象散乱得连针都扎不进去。
饶是请遍了京城的名医,也都束手无策,只摇着头说“回天乏术”。
消息传到薛家时,薛姨妈正坐在夏金桂的房里,假意抹着眼泪,说着“我的好姐姐,你怎么就这么去了”,话音未落,自己便捂着胸口,疼得直不起腰来。
这一疼,便再也没好过。
薛姨妈日日被腹痛折磨,吃不下睡不着,不过几日,便瘦得脱了形,躺在自己的院子里,奄奄一息。
请来的大夫瞧了,只说是脾胃亏空到了极致,却查不出任何中毒的迹象,只能开些止痛的药,勉强吊着她的命。
府里的下人都慌了神,说薛家是遭了报应,先是奶奶病重,再是王夫人薨逝,如今连姨妈都病成这样,怕是这宅子不干净了。
只有夏金桂,依旧歪在那软榻上,听着外头的动静,嘴角的笑意,终于深了几分。
宝蟾端着一碗燕窝粥进来,低声道:“奶奶,太太那边又折腾起来了,大夫说,怕是撑不了几日了。”
夏金桂抬眸,目光落在窗外那株石榴树上。
经过那些药汁的浇灌,石榴树长得愈发枝繁叶茂,枝头已结出了小小的青果,像一颗颗攥紧的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