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敢把孩子送走,我就跟你拼命!

佟志,我告诉你,这辈子,除非我死了,否则,谁也别想把我的女儿带走!”

她紧紧抱着孩子。

窗外的风更紧了,吹得窗户哐哐作响,像是在为这对夫妻的争执,添上一抹悲凉的底色。

佟志看着文丽决绝的模样,心里的火气又上来了,却又带着一丝无奈。

他知道,文丽的性子,犟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可他心里的念头,一旦生了根,就再也拔不掉了。

他看着那个躺在文丽怀里的小女儿,眼底的怨怼,又深了几分。

他也不想怨孩子,可孩子确实来得不是时候了,再一再二,没有再三,连续三个女儿,他的心气儿都要散了。

自打生了老三,家里是一团糟。

这个孩子真是有点多余了。

他不知道,远在老家的佟母,已经把那些生儿子的偏方,仔仔细细包好,寄往了城里,正顺着邮路,一点点向这个小小的筒子楼靠近。

他更不知道,这场关于女儿的争执,不过是这场因重男轻女而起的悲剧的开始,往后的日子,还有更多的风雨,在等着他。

屋里的灯,昏黄又微弱,映着两人僵持的身影,也映着那个在母亲怀里,依旧安然熟睡的小女孩儿。

她还不知道,自己的到来,竟让这个家陷入了如此的境地,更不知道,她的命运,正被两个最亲的人,推到了风口浪尖。

就每天吃了睡睡了吃的。

朱稚可不是那种逆来顺受、任人摆布之人,她向来都是个倔强且不好惹的主儿!

佟志一心渴望能拥有一个儿子,那好吧,满足他这个愿望便是,。

但谁又能保证他能养得起呢?

要是将来接二连三地生下三四个甚至更多的儿子呢?

小主,

真到那时,佟志是否还有足够的能力和财力去养活这些孩子们呢?

这不是朱稚该想的。

这阵子厂里忙技改,佟志连着半个月泡在车间,图纸画了一张又一张,熬了好几宿通宵,只觉得身子骨被抽走了大半力气。

原想着忙完这阵就能歇口气,可不知怎的,身上的不对劲,竟是一日比一日明显。

刚到家,发现庄嫂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葱花炝锅的香味飘满了走廊,小孩儿踮着脚够案板上的红枣。

佟志把包挂在墙根,扯下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门外那股葱花的香味混着油烟气,钻到鼻子里,竟让他喉头一阵发紧。

忙不迭地转身走到一边,扶着桌子干呕了两声,却什么也没吐出来,只觉得嘴里泛着一股子酸水。

“佟志,你咋了?”文丽听见动静,快步走出来扶他,眉头皱得紧紧的。

“是不是车间里太累了?这阵子看你脸就没个好气色,白胖白胖的,倒像是肿了,还老恶心,莫不是着了凉?”

佟志摆了摆手,直起腰来,揉了揉发胀的胃,勉强笑了笑:“没事没事,许是秋燥,胃火大,刚才闻着油烟味有点犯冲。”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犯了嘀咕——这恶心的毛病,已经缠了他快半个月了。

起初只是偶尔晨起时胃里发空,泛点酸水,他只当是熬夜饿的,便让文丽每天早上煮碗小米粥,可粥喝了没两天,胃口竟变得出奇的大。

以前一碗饭就够,现在能吃两碗,还总觉得饿,上午十点多要啃两个窝头,下午三四点得嚼块红薯,连夜里起夜,都要摸进厨柜找块饽饽垫垫肚子。

真是见鬼了,自己活了这么多年,亲妈管得严,他的家教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了,还从来没这么馋过。

有时候他甚至想去食堂拿点剩菜吃吃。

佟志百思不得其解。

当然,文丽可不会好心告诉他,他为什么会越来越贪吃,越来越富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