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得多,人也跟着胖起来,以前合身的藏青色干部服,现在扣扣子都费劲。
他现在是腰腹处鼓出一圈肉,脸颊也圆了,同事见了都打趣:“佟志,你这是技改立了功,厂里给补了好的?瞧这富态样!”
佟志听着这话,心里却不是滋味。
这胖不是那种结实的壮,而是虚浮的肿。
脸上的肉松垮垮的,眼皮也肿,看东西都觉得模模糊糊的,连带着精神头也差了。
以前在车间里能连续干上几个小时不歇。
现在干半个钟头就觉得腰酸腿疼,浑身乏力,往板凳上一坐,就只想打瞌睡。
更奇怪的是那股子反胃的劲,以前文丽做的葱花炒鸡蛋、红烧肉,都是他最爱吃的,现在一闻到味就犯恶心。
偏偏对酸口的东西情有独钟,前几天喝的酸梅汤,一口气喝了两大碗,竟觉得胃里舒坦了不少,
这几日更是厚脸皮缠着隔壁庄嫂做酸菜,没这些东西,连饭都吃不下。
文丽扶着他进屋,把一碗温凉的酸梅汤递到他手里:“早给你晾着了,知道你这阵子馋酸的。”
佟志接过碗,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酸甜的滋味滑过喉咙,胃里那股翻涌的难受劲,总算是压下去了些。
晚饭时,文丽做了清炒白菜、凉拌黄瓜,还有一碗糖醋排骨,都是清淡或是酸甜的口,特意避开了油腻。
佟志扒了两碗米饭,啃了三块糖醋排骨,这才觉得肚子里有了底。
可看着桌旁的孩子狼吞虎咽地吃着红烧肉,他竟一点胃口都没有,反倒觉得那股肉腥味,又让他胃里隐隐作呕。
夜里,文丽铺好被褥,故意伸手摸了摸佟志的额头,又捏了捏他胳膊上的肉,叹了口气:“你这阵子胖得邪乎,还老恶心,明儿个还是去医院看看吧,别是胃里出了啥毛病。”
佟志翻了个身,背对着文丽,心里也犯嘀咕。
他今年才多大,正是身强力壮的年纪,以前除了偶尔感冒,连头疼脑热都少,怎么这阵子就浑身不对劲?
胃口大、发胖、恶心反胃,还浑身乏力,整个人蔫蔫的,憔悴得很,眼窝都陷下去了,唯有脸和肚子,肿乎乎的。
他闭着眼睛,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这症状,怎么越想越像女人怀孕时的模样?
可他是个大老爷们,堂堂七尺男儿,怎么可能怀孕?
佟志甩了甩头,把这荒唐的念头抛到脑后,只当是自己车间里太累,加上胃火大,才闹了这些毛病。
“别瞎想,”他瓮声瓮气地说,“就是累的,歇两天就好了,厂里还忙着呢,哪有空去医院。”
文丽还想说些什么,可看着佟志疲惫的背影,终究是把话咽了回去,只在心里暗暗着急。
她看着佟志这阵子的反常,背地里笑的肚子疼。
佟志话是那么说的,心里总觉得不踏实,那股子不对劲,绝非只是累了、胃火大那么简单。
而佟志自己,也躺在黑暗里,睁着眼睛,听着身边文丽均匀的呼吸声,还有孩子们熟睡的鼾声,只觉得身上的每一处都透着怪异,那股说不上来的不对劲,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头,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