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母抱着孙子,看着那缕阳光,心里充满了希望。

她知道,以后的日子,或许会很难,或许会有很多风言风语,或许会有很多旁人的指指点点,可那又怎么样?

她有三个大孙子,佟家有后了,佟家的根,扎稳了。

以后的日子,她会守着这三个孩子,守着佟志,守着佟家这栋老房子,把这三个孩子拉扯大,让他们健健康康地长大,让佟家,真的儿孙满堂,开枝散叶,让佟家的香火,一代一代,传下去。

这就够了。

佟母低头,轻轻蹭了蹭怀里孙子的额头,脸上的笑意,温柔又骄傲,

那是一个老人,在守了一辈子后,终于看到希望的模样,那是一个佟家人,在终于盼来后代时,最真切的欢喜。

……

佟志侧躺在床上,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开又勉强拼回去,每动一下,皮肉里的酸痛都钻心,连带着心口那处隐隐的坠痛,都在提醒着他方才那一场撕心裂肺的劫。

他闭着眼喘了半响,指尖才敢轻轻碰了碰小腹,那里早已没了往日的鼓胀,软塌塌的,却又像是还留着孩子在里面动弹的余温。

意识一点点回笼,耳边还能隐约听见隔壁屋传来的、细弱却清亮的婴儿啼哭,一声接一声,撞在佟志的心尖上,酥酥的,麻麻的,那点钻心的疼竟也淡了几分。

平安了。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三个字,喉间哽了哽,眼眶倏地就热了。

活了三十多年,走过南闯过北,挨过饿受过冻,从未有一刻像此刻这般,觉得“平安”二字重逾千斤。

他一个大男人,偏生揣着孩子熬了近十个月,从最初的惊惶失措、羞愤难当,到后来的小心翼翼、满心期盼,再到方才生产时那九死一生的煎熬,此刻尽数化作了心口的滚烫。

他平安了,孩子们也平安了,三个小小的团子,皱巴巴的,却都是他拼了命换来的宝贝。

小主,

真好啊。

佟志扯了扯嘴角,想笑,可那笑意刚攀上眼角,就硬生生僵住了。

耳边的啼哭依旧,却似乎比刚才更急了些,还夹杂着孩子婆婆低低的叹气,一声接着一声,沉得像是压了块石头。

他心里咯噔一下,那点刚涌上来的欢喜,像是被泼了盆冷水,瞬间凉了半截。

佟母这会儿正守在炕边,炕上铺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褥子,三个小小的婴儿裹在薄薄的襁褓里,挤在一起,哭得脸通红,小胳膊小腿蹬得厉害。

她一手抱着一个,另一只手还得拍着第三个,忙得脚不沾地,额头上沁出了一层薄汗,鬓角的白发被汗湿了,贴在脸上,看着格外憔悴。

这已经是她守着孩子的第三个时辰了。

从佟志生下这三个小的,到现在,孩子们就没安生过,哭了歇,歇了哭,嗓子都快哭哑了,眼底的红血丝重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