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开始还满心欢喜,逢人就念叨自家添了三个大胖孙子,佟家有后了,可这欢喜没撑多久,就被现实泼了冷水——这三个小祖宗,没带口粮。

通俗点说,就是没奶吃。

佟志是男人,本就没有哺喂孩子的奶水,这是早早就料到的,可谁也没想着,竟会难成这样。

赵氏一开始还抱着孩子往佟志身边凑,心存着一丝侥幸,可折腾了半天,孩子们除了哭得更凶,半点法子都没有。

她这辈子生养了三个儿子,带大了一众孙辈,从没遇见过这样的事,只急得团团转,嘴里不停念叨着“造孽啊,造孽啊”。

“乖,乖孙,别哭了,奶奶在呢。”佟母拍着怀里的小孙子,声音都哑了,“再等等,再等等,给你冲米汤,熬面糊,好不好?”

话是这么说,可她心里比谁都清楚,米汤面糊哪能抵得过奶水?0这么小的孩子,肠胃娇嫩得很,喝那些东西,顶不了饿,也养不壮实。

可眼下,又能有什么法子?

这年头,日子本就紧巴,能顿顿吃饱饭就已经是烧高香了,谁家还有余钱去买奶粉?

县城里的供销社倒是有奶粉卖,可那价钱,贵得吓人,一小罐就要好几块钱,抵得上普通人家大半个月的生活费了。

佟家不过是普通的农家,佟志在城里的工厂上班,工资不算低,可架不住家里人多,开销大。

再加上这次佟志怀孕生产,折腾了大半年,家里的积蓄早就见了底,哪里拿得出钱去买那金贵的奶粉?

把怀里的孩子往炕里挪了挪,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她看了一眼隔壁屋的方向,那里躺着她的儿子佟志,刚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身子虚得很,她心疼,却也顾不上太多。

孙子们就在眼前,饿得哇哇哭,她这个当奶奶的,总不能看着孩子们受罪。

“这可怎么好啊。”佟母喃喃自语,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没奶吃,这日子可怎么过?”

窗外的风又大了些,吹得窗纸哗哗响,屋里的气氛,也跟着沉了下来。

隔壁屋的佟志,把佟母的叹气和念叨听得一清二楚,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疼得厉害。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只觉得满心的愧疚和无力。

是他没用。

他一个大男人,偏生要生孩子,折腾了家里人这么久,好不容易生下来了,却让孩子们连口奶都吃不上。

他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能扛得起重物,能挣得了工钱,却连给自己的孩子一口奶水都做不到。

那点刚经历劫后余生的欢喜,此刻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沉甸甸的焦虑和自责,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想起来,生产前,文丽还拉着他的手,笑着说:“别怕,有我呢,孩子们生下来,我帮你带,我给他们当妈,总不能让他们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