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个只知道抱怨、只想着自己,跟市井里抢东西的泼皮无赖有什么区别!”
赵靖忠的身子抖了抖,想说“弟兄们没士气”“每日都得卖力赚钱”,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知道,跟周千户说这些没用;
这位从金陵来的贵人,从来只看结果,不看过程;
更不会体谅他们这些在底层锦衣卫挣扎的人的难处。
在周千户眼里,他们这些人,本就该为让陛下高兴忠诚的“玉碎”。
周千户坐在椅子上,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赵靖忠,眼里的嫌弃更浓了。
他想起自己来燕州的缘由:出发前,姐夫骆指挥拉着他的手说:
“贤弟,这次去燕州,是为你攒功绩。
陛下和军机处需要能臣,陛下需要好消息,你去燕州搞点动静出来;
回来我保你进军机处,到时候你也能有幸仰陛下鼻息了。”
黄督工也在一旁打气:“周千户,派你去,才能显咱们锦衣卫的忠心。”
那时候,他在金陵码头上拍着胸脯喊“愿为陛下效死、绝不辱命”,心里满是建功立业的豪情。
可真到了北上的路上,那点豪情早就被现实吓得烟消云散。
他带着一百个锦衣卫精锐,走海路渡船到天津卫,本想悄悄进入燕京;
可刚下商船,就被燕山军的巡逻队查出携带兵器。
一百个精锐杀得只剩十多个,随身携带的弩箭、长刀全丢了,连他自己都差点没逃出来,还是靠着两队亲信拼死保护才逃出来。
后来又花了五百两银子,买通燕京的一个线人,才躲在运粮车里,躲躲藏藏进了燕京。
为了潜伏,他又砸了一千两银子,盘下这家喜来登酒楼,才算勉强站稳脚跟。
可剩下的二十多个人,他哪敢轻易动用?
都是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亲信,每个人都知道他的身份;
万一被燕山军抓住,稍微一审问,说不定就把自己供出来了。
于是他才想到赵靖忠,这群在燕京残存的锦衣卫,就是最好的“弃子”。
他们跟自己没直接关联,就算被抓了,只要赵靖忠没被抓,就牵连不到自己;
要是他们能搞出点动静,比如烧了粮仓、杀了燕山军的嫡系高层;
自己就能拿着“功绩”回金陵交差,既安全又划算。
“妈的,燕山军名义上还是大魏的臣子,对咱们天子亲军居然这么狠!”
周千户在心里暗骂,一想起天津卫码头的绞杀,后背就冒冷汗;
那些燕山军的士兵,半点情面都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