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迅速沉入无边黑暗，温热血流顺着脖颈淌入衣领，将白色布面甲染成一片暗红。

袭击者并未撤离，而是稳稳托住两具瘫软尸体，缓缓放回原位，避免倒地发出声响。

紧接着，灌木丛中又无声闪出两名黑甲士兵，四人配合默契，如演练千遍：

两人迅速将尸体摆成“坐姿”，靠于土坡，再从怀中抽出细长硬枝，自背后插入沙土撑住躯干，使其看似仍在守夜；

另两人则蹲于篝火旁，用小枝拨弄火堆，维持原有火势，又以枯草轻轻拂过地面，抹去所有脚印与拖痕。

伪装者动作不停。

一人从腰间牛皮袋中取出两片干枯泛黄的蛇蜕；

指尖蘸取伤口鲜血，将其塞入死者口中，确保大半截外露，既显眼又不突兀；

另一人则取出数枚打磨锋利的蛇牙，以极细铁丝固定于伤口边缘；

再以血迹涂抹掩盖痕迹！

一切布置完毕，四人对视一眼，皆以手势示意“撤退”。

随即躬身钻入灌木丛，四肢着地，如野兽匍匐而行，沿途以茅草扫尾，连一根掉落的发丝都未留下。

忙活大半夜，四人终于悄无声息撤离沙岗，疾行三五里，回到那座残破村寨。

村寨深处，断墙之下，罗城仍裹着一张厚实兽皮被，闭目假寐。

见百户归来，他眼皮微抬：“办妥了？”

“回指挥，按您吩咐，全做完了。”

百户抱拳，却忍不住皱眉，“只是……属下愚钝，仍不解——既已摸了哨位；

何不干脆放火烧了马厩，制造混乱，趁乱多杀几个？

为何只弄些蛇蜕、蛇牙，搞这装神弄鬼的把戏？”

罗城拍了拍兽皮上的尘土：“沙岗上就那么几百号人，烧了马厩，最多惊扰一夜，杀不了几个。不值当。”

“这才第一天。

先给他们一点‘开胃菜’——让他们疑神疑鬼，睡不安寝，军心浮动。

等他们自己吓自己，比我们动手更有效。”

“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一个时辰。天亮前，向南转移。

给他们准备下一个‘惊喜’。”

“是！”百户躬身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