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两只白眼狼

一个月后,叶良被判革除功名,杖责五十,流放崖州。

因为他“创造”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作弊方式,用老鼠须写小抄,被考官奏报给了新帝。

新帝认为叶良人品不端,奸猾无耻,特地御笔朱批,罚黥面。

黥面,又称墨刑,是在人脸上刺字的一种刑法,伤害性不高,但是侮辱性极强。

叶良原本枷号一个月,在贡院门口像猴子一样被人指指点点,已经备受打击。

如今还要受黥面之辱,对他来说不亚于死。

“这下好了,叶良再也当不了小白脸,不能坑害良家妇女了——”

丁萱笑得邪恶。

处理了叶良,终于轮到了牧野。

因为庆元帝人到中年,贪图享乐,重用奸臣,荒废朝政,导致边境的外族蠢蠢欲动。

牧野就是这个时候挣到军功,被庆元帝亲自接见。

如今,新帝继位,外族一定会趁机出兵试探这个新君主的底线,这也是丁萱的好机会。

她捏了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傀儡在家里装淑女,替代自己。

丁萱亲自赶赴边城。

当初牧野在雪地里差点儿冻死,是原主救了他的命。

可后来他是非不分善恶不明,还恩将仇,叫原主背负不好的名声愤恨离世。

既然这人一心想往上爬,想求功名利禄,丁萱偏要叫他所求的一切都变成水中花镜中月,永远求而不得。

她到边城的时候,外族的可汗正在纠集大军,准备发动战争。

丁萱派傀儡偷偷潜入草原,悄无声息地收割了可汗的人头。

可汗被杀,惊动所有人。

他们一边寻找凶手,一边蠢蠢欲动。

原本大家团结一心,现在没了镇山的虎,部落各自为政。

有部落特地派使者过来,想获得兵力和粮草上的支持,并且承诺愿意世代友好,永不为敌。

新帝自然是希望看到外族内乱分裂,这样边境才安稳,才有时间发展,所以同意了使者的请求。

他亲自点了颇有声望,经验丰富的老将领兵。

一直盼望着在战场打败外族,建功立业的牧野,见现在无仗可打,心里总觉得不该是这样。

外族大乱,边境太平,那他岂不是失去了晋升渠道?

心中抱负不能实现,牧野开始酗酒。

一日他喝得太多,醉得不省人事,醒来后竟然双目失明,只能看到微弱的光影。

牧野惊恐万分。

特别是被大夫告知这是酒厥引起的后遗症,以后恐怕很难恢复,牧野顿时觉得天塌了。

他再也不能骑马打仗,不得不离开军营。

牧野租了个房子,请了一个妇人洗衣做饭,照顾自己。

平时袍泽兄弟们会来探望他,讲讲新鲜事儿,更多时候他都是一个人。

大概是妇人照顾得十分妥帖,牧野的眼睛一日强似一日,能模模糊糊地看到人影。

所以他对她非常感激,承诺日后要是双眼恢复,一定会报答她的恩情。

一日,袍泽们带了酒肉过来,刚到门口听到屋里传来凄厉的惨叫。

他们急忙推开院门闯进去,那妇人衣衫不整,披散着头发,十分狼狈地跑出来,嘴里喊着救命。

跟在她后面的牧野醉醺醺的,跌跌撞撞地赤膊追出来,一副色欲熏心的模样。

妇人跑到府衙,哭哭啼啼地状告牧野强迫自己。

她只是想挣一些钱寄回老家,没想到遇到这样的衣冠禽兽。

妇人十分可怜,身上的伤痕又清晰明了,加上那些袍泽是证人,虽然牧野酒醒后喊冤,依旧被判杖责一百,流放崖州。

即便那些袍泽兄弟们为他求情,可国法如此。

牧野在发配路上一直浑浑噩噩的,不明白事情为何变成这样。

此时,丁萱已经收了傀儡回了家。

她躺在躺椅上看着最新的话本子,时不时地瞄一下牧野的近况。

原主被设计诬陷,他现在也被泼脏水,名声尽毁,这才是一报还一报。

三个月后,牧野到了崖州。

到达的那天,他恢复了前世的记忆。

重生回来,两世差别太大,自己从威风凛凛的将军变成了罪犯,这叫牧野根本无法接受。

回想这辈子的经历,从庆元帝驾崩就透露出一股不对劲。

特别是自己因为喝酒双眼出了问题,之后又被人诬告,一步步都透露着算计,就像是连环套一样,肯定是针对他的阴谋!

牧野脑子里第一个怀疑的人就是叶良。

前世两人厮杀半辈子,后来在丁萱的坟墓前怀念她。

本来,他觉得他们算得上是人到暮年,握手言和。

现在想想,叶良那个奸佞定是提前重生,才设毒计陷害他,一定是为了丁萱!

与此同时,重生回来的叶良也是这么想的。

他认为自己这辈子落到这个境地,绝对是牧野的算计。

“杀人诛心,他真是好歹毒啊!”

两人对彼此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杀了对方。

直到有一天,叶良在崖州看到了流放到这里的牧野。

仔细观察了一阵子,发现他眼睛似乎看东西不大清楚,叶良欣喜万分。

“狗贼也有今天!”

也不知道这人得罪了谁,被流放到崖州。

总之,活该!

前世牧野害死丁萱,这辈子又让自己丢了功名,还被黥面,这样的奇耻大辱叶良不能忍。

他抱起大石头悄声出现在牧野身后,狠狠地冲他脑袋砸了过去。

牧野虽然眼睛坏了,但警惕心还在,身体素质更是没得说。

听到声响,他头一偏,侧身躲开。

“哪里跑!”

叶良再次追上去。

听出是仇敌的声音,牧野以为他为追杀自己,竟然来到崖州。

于是牧野顾不得流犯不得伤人的规定,重拳反击。

两人体力相差太大,牧野使得又是战场上的杀招,不过三五拳就打断了叶良的胸骨,叫他鼻口里冒血。

“你,你果然要杀我……”

叶良苦笑。

他还以为他们前世在丁萱坟前已经一笑泯恩仇,没想到这人记恨心这么强。

叶良不甘心地闭上了眼睛。

对于他的“恶人先告状”,牧野越发觉得读书人奸诈虚伪。

明明是叶良害自己被流放,刚才还突然袭击,偏偏他还委屈上了,真是不要脸!

牧野在服刑期间又杀了人,罪加一等,最后被判绞刑。

行刑前,他才知道叶良也是犯了罪,被流放到崖州,来得还比他早。

“是我弄错了?那是谁要害我们?!”

任凭牧野绞尽脑汁,闭眼之前都没有找到“真凶”。

丁萱这辈子没有成亲。

她得了一种“怪症”,只要丁父丁母提起婚事,就胸闷气短,呼吸不过来,重则晕厥。

见女儿这么排斥嫁人,夫妻俩并没有逼迫她。

两人把原本准备的嫁妆分给了丁萱,确保她一辈子衣食无忧。

丁家大哥只有这一个妹妹,也和爹娘一样纵容着她。

在丁父丁母去世,大哥承袭爵位后,丁萱借口慕仙学道,向往静修,去城外的道观出家当了女冠。

实则是丢傀儡替代自己,她改头换面,开始游历全国。

被她送上皇位的新帝,一直兢兢业业地治理国家。

他在位期间国家安定,百姓富庶,经济繁荣,一改庆元帝留下的沉疴宿疾,让王朝再度昌盛。

所以他被后世网友们戏称是“给王朝又续命三百年的勤奋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