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降临时,潼关城外遍地残甲,胡凯旋蹲在缴获的攻城塔上啃炊饼,忽然听见关内学堂传来钟声,四皇子拎着戒尺过来:"该教《九章算术》了,胡先生?"
沈墨的链子枪挑着金狼旗晃悠:"先教这个,什么叫人民战争!"
夜色中,新的狼烟在南境升起,但这次,流民们磨面烙饼的手都不带抖,城头水力锻锤的声响,就是最好的安魂曲。
南境的狼烟在暮色中凝成黑龙,胡凯旋的望远镜扫过烽火台,突然定格在江面,三十艘楼船正顺流而下,船头赤旗上赫然绣着"镇南"二字。
"娘的,水陆夹击!"周铁的铁锤砸在箭垛上,崩飞的碎石溅了王公公满头包,这阉货被拴在城楼柱子上,咧着缺牙的嘴笑:"萧定山的楼船配破城槌,够你们喝一壶..."
翠花的杀猪刀擦着王公公耳畔飞过,钉在柱子上直颤:"再聒噪把你阉了又阉!"
胡凯旋踹开武库大门,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四皇子举着火把照见墙角的一件构件,突然倒吸凉气:"这是龙首战舰的轮舵!"
沈墨的链子枪挑开蛛网:"三年前工部上报沉江的残骸,敢情在这!"他忽然转身揪住王公公,"你们早就在潼关藏了战船部件?"
"杂家...杂家只管给突厥传信..."王公公突然咬舌,被胡凯旋用柿饼塞了嘴:"想死?没这么便宜!"
子夜时分,江面传来凿船声,萧定山的楼船队放下百条舢板,水鬼正潜向潼关水门,值夜的流民刚要敲锣,忽觉脚底木板震颤,二十架改装水车从江底升起,轮叶绞住水鬼的脚蹼,血水瞬间染红江面。
"该咱们的龙舟了!"胡凯旋踹醒打盹的船匠,三百流民喊着号子推出拼装战舰,船身用缴获的楼船残骸拼接,轮舵正是龙首。
四皇子盯着船头冒烟的陶管:"这...这是何物?"
"蒸汽推进器!"胡凯旋拍着锈迹斑斑的铜罐,"老武带人改的锅炉,烧柴就能走!"
黎明雾起时,潼关水门轰然洞开。萧定山在楼船上望见三艘怪船逆流而上,笑得茶碗都端不稳:"拿渔船当战舰?给本将放火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