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原主的尸身。
也是我穿越当日留下的“空壳”。
可就在这死寂之中,那具本该腐朽多年的尸体,喉结忽然轻轻滑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声极轻、极哑的低语自他干裂的唇间溢出:
“……瑶……别走。”
声音微弱,却像一把钝刀缓缓割开我的耳膜。
曾瑶瞳孔骤然收缩,刀尖微微颤抖。
她没有后退,也没有再劈第二刀,只是死死盯着那张脸——这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此刻竟流露出一种近乎真实的眷恋与痛楚。
这不是模仿。
是记忆共鸣。
影炉的术法竟能唤醒死者残存的情感烙印?
还是说……这具尸体根本从未真正死去?
我不敢深想,但动作比念头更快。
我猛地扑向棺中,右手成掌,凝聚全身气力,一击拍碎其天灵盖!
“砰!”
颅骨碎裂声闷响如鼓,鲜血喷涌而出,溅了我满头满脸。
空中乌云剧烈震颤,仿佛被无形巨手撕扯,发出雷鸣般的轰鸣。
那股牵引天地的诡异力量,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我喘息着站直身体,抹去脸上温热的血迹,冷笑开口:“你们忘了,真正的‘原型’,不会怕疼。”
可当我回头——
曾瑶正盯着我看。
确切地说,是盯着我刚刚拍碎尸体头颅的那只手。
她的眼神很静,静得可怕。
风掀起她的黑发,露出左耳后那一道细小的旧疤——那是我第一次替她挡箭时,碎甲划伤留下的。
然后,她轻轻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吞没:
“你下手的位置……和当年救我的那次,一模一样。”
我浑身一僵。
寒意从脊椎一路窜上脑门。
那一战发生在三年前雪夜,敌军围困山庄,她为掩护我突围身中七箭,最后一支贯穿肩胛,离心不过寸许。
我拼死将她拖回密室,用匕首剜出残矢,按压止血时,掌心正对的就是那个位置——天灵下方偏右三分,筋络交汇之处,下手重一分则死,轻一分则血涌不止。
那一晚只有我一人在场。
我没提过细节。
连我自己,都以为早已遗忘。
可她刚才那句话,像一根烧红的铁钉,狠狠钉进我脑海深处——
她是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