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划开魏苍那已经被碳化的颈部切口。
没有预想中的鲜血喷涌。
在那层伪装的皮肤之下,赫然是一束束纠缠在一起的银色丝状物。
它们即便是在宿主死亡后,依然保持着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活性,在火光下缓缓蠕动、收缩,像是被切断的集成电路板线缆。
围在最前排的士兵倒吸一口凉气,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
“看清楚了!”我把头颅狠狠摔在地上,指着那些银丝,“这是人的脖子吗?魏苍早就死了!占着他躯壳的,是影炉喂养的虫子!”
我抬起头,视网膜上残留的灰白线条还没有完全消退。
在这个即将崩塌的视野里,城下的火光变得扭曲。
我看见了。
在那些狂热的人群中,有几个身影的头顶正散发着那种刺眼的蓝色几何光标。
那是信号源。
“借你的弓一用。”
我一把夺过副官背上的硬弓,根本不需要瞄准。
残留的“洞察”指引着我的肌肉,三支羽箭搭上弦。
崩、崩、崩。
弦响如雷。
城墙下,三个正举着火把高喊口号的带头者应声而倒。
箭矢精准地贯穿了他们的咽喉。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原本骚动的士兵彻底死寂。
那三个中箭倒地的人并没有流血,他们的身体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在众目睽睽之下迅速塌陷、融化,最后变成了一滩滩散发着恶臭的黑色粘液,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这就是“影炉”的真相——一群甚至连尸体都算不上的廉价耗材。
趁着众人呆滞的瞬间,我做了一个疯子才会做的决定。
我赤着脚,直接从两丈高的城头跳了下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落地时的冲击力震得我脚踝生疼,但我甚至没有晃动一下。
我大步走到那个还没回过神的副官面前,一把抓住他持刀的手,将冰冷的刀锋狠狠抵在我赤裸的左胸口。
刀尖刺破皮肤,鲜红温热的血珠顺着刀刃滚落,滴在他满是尘土的靴子上。
“看清楚颜色了吗?”
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里共振出来的:“如果是黑的,你就用力捅进去。如果是红的……”
我猛地向前逼近一步,刀尖刺入半分,剧痛让我清醒,也让他颤抖。
“那就给老子跪下!守住这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