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色天鹅绒披风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暴露出颈间未愈的旧伤疤——那是十年前攻打果阿时留下的印记,此刻却随着心跳突突作痛。
就在这时,雕花木门突然被撞开,一名军官跌跌撞撞冲进来,胸甲上还沾着码头的海盐。
"总督大人!"
他单膝跪地,喘息声几乎盖过远处传来的警钟,。
"我们的侦察船在巽他海峡发现了大明舰队,三列纵队,桅杆上的龙旗在十里外都清晰可见!"
阿尔布克尔克猛地起身,腰间佩剑撞翻了镶嵌金银的议事桌。青花瓷盘应声碎裂,飞溅的碎片在他锃亮的皮靴边炸开。
他大步走到巨大的海图前,布满茧子的手指狠狠戳向马六甲海峡的位置。
指腹下凸起的黄铜标尺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立刻调遣奴隶营!让五千劳工昼夜加固城墙!"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把圣安娜号上的十二磅重炮全部拆卸,架到北岸炮台!”
“通知柔佛、亚齐的驻军,三日内必须完成战备!"
突然转身时,披风下摆扫落了案头的沙漏,金黄的沙砾如鲜血般倾泻,"告诉里斯本,我们需要至少二十艘武装商船,刻不容缓!"
军官正要退下,又被一声怒吼叫住:
"还有!把所有佛郎机妇女和孩童转移到圣保罗山上的教堂。”
“告诉炮手,见到任何悬挂龙旗的船只,不必警告,直接开炮!"
阿尔布克尔克抓起桌上的青铜望远镜,镜片中映出自己因恐惧而扭曲的面容。
远处海平线隐约泛起白浪,那究竟是季风掀起的浪潮,还是大明舰队的白帆?
他握紧望远镜的手指关节泛白,仿佛那是能劈开惊涛骇浪的利剑。
暮色笼罩马六甲时,整座据点已化作沸腾的战争熔炉。
奴隶们在皮鞭抽打下拖着沉重的石块,在城墙外侧堆砌出层层拒马与壕沟。
夯土声与痛苦的呻吟混着咸涩海风,在要塞上空盘旋不散。
三百名火绳枪兵被紧急召回,他们的皮靴踏过石板路……
金属甲胄碰撞出冷硬的回响,整齐列队在军火库前领取额外的火药与铅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