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杨云天的话,小丫头深信不疑。
这几年来,师父花钱如流水,但凡她多看一眼的东西,他从没皱过眉头——那些她小时候羡慕别家小孩才有的玩意儿,师父都一一补给了她。
原先她只对银两有概念,对灵石却懵懵懂懂。直到跟着杨云天去了几趟修仙者聚集的城池和集市,她才渐渐明白:这一路上花掉的灵石虽不算多,可吃进肚子里的那些灵材和妖兽材料,才是真正的天价。
所以当杨云天说“没钱了”,君宜便认定是自己把师父吃穷了。对于接下来要养活自己和师父这件事,她自觉义不容辞,甚至隐隐生出几分“该轮到我撑起这个家了”的豪气。
随后几天,杨云天果然像他说的那样,在热闹的街市一角租了个小摊位。
摆一张破旧的条桌,后面撑起一面写着“妙手回春”的破幡布,桌后只放了一把椅子——就算是开业了。
摊位的位置是君宜找的,前前后后也是她一个人忙活,杨云天只说了句“要做什么”,其余全是她来操办。
周围有不少临街的小摊贩,看着自家摊位这般破落寒酸,君宜心里自责得很。杨云天却毫不在意,反而打趣道:“酒香不怕巷子深,你师父的手艺那是这个。”说完翘起了大拇指,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在君宜看来,师父自信是好事,可在街头治病这个营生,实在是选错了地方。
这里是什么地方?隐世丹塔的药都啊。药都什么最出名?自然是丹药。
君宜在寻找摊位的那几天,已将整座城池大致摸了个清楚——她毕竟混迹过街头,踩点这种事轻车熟路,哪条街人多、哪条街人少,哪个地段旺、哪个地段冷,心里早就有了一本账。
但在药都里面行医,跟去寺庙里卖梳子有什么区别?
来这儿的人,都是冲着那些老字号丹阁去的。师父就算真有他口中那般神乎其神的医术,谁又敢轻易来试?这可是生死攸关的大事。
再说,师父也可以卖丹药,可他偏偏只治病,并不打算亲自炼丹。他说炼丹这事儿得她自己来——可自己现在连炼丹的大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真能撑到自己学成然后养活二人,那不早饿死了?
事实证明,小摊开业数日之后,果然像她预料的那样,一个上门问诊治病的病人都没有。
偶尔有人路过,瞟一眼那面“妙手回春”的破幡布,便摇摇头走开了,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欠奉。
看着师父悠哉悠哉地坐在椅子上喝茶,君宜心急如焚,恨不得自己这就站在街边替师父吆喝。
“你那边的事情办妥了么?”杨云天握着茶壶,“呲溜”一声吸了口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