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宜无奈地叹了口气:“那里太黑了!光是一个旁听名额就收了咱二百枚灵石。丹炉什么的都得自备,还有每次炼丹的材料费用——师父啊,君君怕给您丢脸。”她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
“什么时候开课?”杨云天点了点头,继续问,仿佛那二百枚灵石只是出门买了几根葱。
“明日便是开课的日子。可是等到君君出师……”君宜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越算越心虚,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成了蚊子哼哼。
杨云天是想锻炼她,并不想打击她,所以摆了摆手,没让她再说下去。随即翻手取出一个小巧的制式丹炉,炉身上还刻着几道简朴的纹路,往桌上一放,倒也有几分模样。
“旁的你莫要去管。怀着一颗空杯的心,尽力而为就是。”他顿了顿,又道,“另外,你说要彻底学会需要不短时日——这也不是问题。你目前炼不出,那咱可以找一些炼得出来的嘛。去和那些小伙伴搞好关系,让他们帮咱炼,炼完了放为师这里来卖。雁过拔毛,咱不就暂时有了进项了么?”
君君听罢眼前一亮,那点子一点就透。
孩子王的经历让她小小年纪就懂得不少——收几个手下指挥他们做事,这事靠谱,至少比自己亲自炼丹靠谱。
她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开了:班上那几个看起来憨厚老实的,应该比较好说话;还有两个看起来家境殷实的,手里灵石多,不如先跟他们套套近乎……杨云天见她一点就透,便不再多说,拿起一本凡俗书本,漫不经心地读了起来,时不时还翻一页。
他绕这么大一圈,根本目的并不在乎这个徒弟能不能学会炼丹——要传丹道何必舍近求远,他自己就是最好的老师。他是为了另一位徒弟:莫天下。
他想通过君宜,把那个人引出来。此情此景,与他当年从不灵之地走出、初入万岛域时颇有几分相似。那时他也是摆了个药卦一体的小摊,以陈东仙为饵,钓出了高柠西与她背后的高家,最终加入了天水阁。如今,他也是以君宜为饵,去钓莫天下。
至于为什么不主动用因果丝线去搜寻那人,杨云天有自己的考量。
莫天下是他未来的徒弟不假,但同时也是君宜未来的夫婿。他与对方有缘,君宜与对方亦有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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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君宜主动带着自己来到了此地,那就让她有始有终。他想看看,君宜与莫天下之间的缘分到底有多深——在自己不主动干涉的情况下,他们能否成为彼此命中注定的那个人。所以他对这一切的态度是:让君宜去做,自己不干涉,甚至连多余的话都不说一句,一切顺其自然。
第二日,杨云天依旧是悠哉悠哉地捧着圣贤书,在无人问津的小摊上看得津津有味,偶尔抬头看看远处街角的人来人往,再低头翻一页书。
傍晚时分,君君兴高采烈地回来了,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显然头一回踏入学堂、周围多了那么多同窗,让她兴奋不已。
她俊秀的小脸上还有几道因汗水和炉灰混在一起染成的污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