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抬起手。同样的位置,同样的指尖——也亮起了一缕近乎透明的火焰。
两缕火焰,一左一右,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如同两颗遥相呼应的星辰,又像是同一束光被分成了两道。
“这是一缕独属于我的无源之火。”杨云天看着自己指尖的火焰,声音平静,“源头来自另一种人生的‘自己’,所以也算‘无源’。源头更是来自这不灵之地的万家灯火——但那些都是他人的人生,与我其实毫无关系,所以也算‘无源’。”
他思索半晌,如同是在整理思绪:“其实我早该猜到这点的。但当时因为无源之火突然散去,并没有多想。”
他抬起头,看着杨板凳:“无源之火为何当年要化作凤形?他明明就不是凤族之人。他可以化凤,也同样可以化龙。很久之后我才想明白——凤族族人多为女子,无源之火只是它‘化作了凤形的火’,它在等一位体内有‘凰’的人。这才是真正的‘凤求凰’。”
他看着杨板凳:“而你,在见到他的时候,便也成为了完整的‘那个一’。”
“再之后,你成为了新的无源之火。我也便与你一样——成为了无源之火。”
他收回手,那缕火焰在指尖盘旋了一瞬,便悄然没入肌肤之下。
“所以这火,依旧没有臣服于别人。它就是我们本身而已。”
夜风从山间穿过,吹动草庐檐下的油灯,灯影在二人之间摇晃。
山下,万家灯火依旧亮着,像一片温热的海洋。
杨板凳低头看着自己指尖那缕依然在跳动的、近乎透明的火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遗憾,没有不甘,只有一种“原来如此”的、终于可以放下一切的安然。
“原来……是这样啊。”
他轻声说。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杨云天,那双历经百年风雨、此刻却依旧清澈如少年时的眼眸中,带着一种奇异的、跨越了两种人生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