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老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蔓延至全身。
他赖以维系的世界,正在他眼前寸寸碎裂。
屋子里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桌上那点残羹冷炙散发着油腻的气息。
易中海被一大妈那句“人到头来,还是得靠自己”砸得头晕眼花,半晌,他才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
“我们……我们这么多年的夫妻感情……你,你也照顾老太太这么多年了,总不能说不管就不管吧?”
他试图用“感情”和“习惯”来捆绑住她。
一大妈闻言,脸上非但没有动容,反而露出一丝近乎悲凉的冷笑。
她放下筷子,目光平静却带着穿透力地看着易中海:
“所以,照顾了这么多年,还不够吗?你告诉我,我图她什么?图她年纪大?图她不洗澡?”
一大妈的声音微微扬起,带着积压已久的质问,“我什么都不要她的,也从来没指望过从她那里得到什么!以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看在……看在这个家的份上。现在呢?”
易中海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照顾聋老太太,固然有几分邻里情分,但更深层的,何尝不是为了树立自己“尊老敬老”的形象?
何尝不是想借着伺候院里辈分最高的老祖宗,给自己赚取名声和威望,好稳固他一大爷的地位,更方便实施他那套养老计划?
这是一笔隐形的投资,一本万利。
可一大妈最近的表现,尤其是此刻这油盐不进、彻底看穿一切的态度,明确地告诉他——她不在意了。
她不再在意那些虚名,不再配合他演这出“模范家庭”的戏码,甚至可能,也不再在意他们之间这摇摇欲坠的“夫妻感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