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手里肯定有硬货,不然不敢这么狂。他越想越后悔,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要站出来,现在好了,说不定已经被人记恨上了。
服装厂的厂长立马坐不住了。
他的脸涨得通红,像被人掐住了脖子,额角的青筋突突地跳着。
他猛地一拍桌子,那杯还在转的茶终于停了下来,茶水溅出来几滴,落在桌面上,洇成几个深色的小点:“你这小子,未免太得寸进尺了。
别的不说,就从棉麻服装方面来讲,哪怕是地方上的小厂子来拉货,都是统一价格。
这可是国家政府规定的,怎么可能因为你一个人就变了价格?”
他的声音很大,震得人耳膜嗡嗡响,可仔细听,那大嗓门里透着一丝心虚,像一个人走在夜路上大声唱歌,不过是为了给自己壮胆。
陆之野慢慢地,慢慢地,把目光转了过去,房间里所有的空气仿佛都被这一眼抽干了。
服装厂厂长的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依旧梗着脖子,仿佛一只斗胜的公鸡大声嚷嚷:“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陆同志三言两语就想改变国家政策?
这话要是传出去,恐怕陆同志就不是坐在这里和我们喝茶了。”
他的声音里透露着点点危险。
服装厂厂长的话音刚落,屋子里静了一瞬,像有什么东西忽然绷紧了。
没人接话。
陆之野把指间那根快燃到头的烟慢慢按灭在烟灰缸里,动作很轻,却让所有人都觉得胸口发紧。他抬起眼,看向那个拍桌子的厂长。
“国家规定?”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像砂纸擦过桌面:“那你们联合起来断我货源,煽动工人去工地门口闹事,也是国家规定的?”
那厂长脸色一僵,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旁边有人低声打圆场:“陆同志,话不能这么说……”
“那该怎么说?”陆之野笑了笑,笑意没到眼底:“事情做得难看,还不让人说?”
屋里更静了。
“跑到村子里花钱请人来我工地上闹事。
如果我把这件事情提交上去,始终保持着追究的态度,哪怕各位眼前有人,在京市来的领导眼皮子底下,他们敢触这个霉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