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8章 彻底熄了心思

陆之野全须全尾的回来,脸上却看不出多少疲态。

直到他迈进院子,一直守在门口的张德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旁边几个兄弟也像被抽走了骨头,有人一屁股坐在地上,谁也没敢大声喧哗。

“行了,都散了吧,该歇歇。”张德挥了挥手,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没有多问,三三两两地退了出去。

脚步踏在碎砖地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是把这一整天的提心吊胆都踩散了。

熊哥也混在人群里,却没像别人那样回屋倒头就睡。

他回到自己那间窄小的工棚,合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木板床吱呀吱呀响个不停。

工棚外有虫鸣,断断续续,搅得他心烦意乱。脑子里像走马灯一样,闪过这几天发生的事,闪过陆之野那张年轻却深不见底的脸。

他最终一掀被子坐起来,从床底下摸出一小壶酒,披了件外衣,轻手轻脚地往张德住处走。

夜已经很深了,熊哥穿过那片空地时,脚下踢到半截钢筋,发出“当啷”一声脆响,惊得他连忙弯腰捡起来,心虚地朝四周张望了一下。

他也不知道自己心虚什么,可就是觉得这夜里太静了,静得让他心里的那点烦躁格外清晰。

张德的屋里还亮着灯。他确实没睡。

桌上摊着一张工地进度表,上面用铅笔做了不少记号。

这两天的事像一团乱麻,他得一点一点捋顺。

刚把最后一项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敲门声就响了。

“咚、咚、咚。”不轻不重,透着股犹豫,又带着点非来不可的执拗。

张德没有抬头,只说了声:“进来。”

门被推开,熊哥高大的身子堵在门口,手里拎着那壶酒,晃了一下。

他脸上有些讪讪的,又有些藏不住的郑重。

看到熊哥的那一刹那,张德并不觉得意外。

他太了解这些从街头摸爬滚打过来的人,心里要是压了事,不喝口酒、不找个人说道说道,是睡不着的。

“坐吧。”张德用下巴点了点对面的长板凳。

熊哥跨进门,转身把门掩上,走到长板凳前坐下。

那板凳有些年头了,四条腿不齐,熊哥一坐上去,它便往左边歪了歪。

熊哥没在意,拔开酒壶塞子,壶嘴凑到两只粗瓷碗边,刚要倒,就被张德按住了手腕。

张德的手不重,但稳当,掌心带着薄茧,按在熊哥腕子上像压了一块温热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