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酒有利有弊。最近工地上的事情多,哪怕酒量好,也要少喝一点。”
熊哥愣了一下,低头看看那壶酒,又看看张德,最终默默地把酒壶放到了桌角。
酒液在壶里晃荡,发出极轻的“咕咚”一声,像是什么情绪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熊哥两只粗糙的大手搁在膝盖上,十指交握,指节有些发白。
他沉默了几秒,才抬起头,语气真诚得近乎笨拙:“张哥,我听了你的建议。重新和手底下的人深入交流了一下。”
他顿了顿,喉结滚了一下:“那几个偷奸耍滑的人,我全部都揪出来了。
但是让他们现在就走也不太现实,没有人能够顶替他们的岗位。能不能让他们干完这一个月?”
他说完,眼睛直直地望着张德,目光里有求教,也有不安。
毕竟他刚接手这一摊子事不久,既怕管严了底下人反弹,又怕管松了误了陆总的大事。
那些偷奸耍滑的人虽然可恨,但毕竟以前是跟着熊哥干小领导的。
带人的能力还是有的,真要立刻把人撵走,一时半会找不上顶替的人,也难办。
熊哥心里清楚,却还是拿不定主意。
张德轻轻点头,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把手边的搪瓷缸子往熊哥面前推了推,里面是半缸子凉白开:“陆总既然把事情交到你的手上,那就你自己做主。”
他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意思。
熊哥沉默一瞬,目光落在桌角那壶没喝成的酒上,声音里透着淡淡的敬佩:“我之前对陆总的误解很深。
这几天才发现,陆总能够在风口浪尖上站稳脚跟,靠的不仅仅是运气和背后的实力。
还有他本身的强大,早在之前准备在这里建设商场的时候,恐怕陆总就想好供货商应该从哪里招了吧?”
这话不像问句,更像自言自语。
熊哥说完,自顾自地摇了摇头,似乎还在消化这段日子以来的认知落差。
他以前只当陆之野是个有背景的年轻人,背靠大树好乘凉,可真正接触下来才发现,这年轻人心里装的东西比他们这些在道上混了半辈子的人都深。
他的实力配得上他的野心。
张德扑哧一声笑出声来。他笑起来眼角的褶子挤在一起,带出点江湖气,又带出点历经世事的豁达:“你和陆总接触的时间少。
想当初,陆总孤身一人,就敢勇闯京市的黑市。多少人栽到他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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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走一步看三步,这些年早都被吞的渣都不剩了。”
张德说到“京市的黑市”几个字时,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些,仿佛那三个字里藏着刀光剑影。
他顿了一下,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又继续说:“不可否认,陆总的远观远超我们普通人。你现在也不要有杂七杂八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