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抽一边想,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利弊得失在脑子里反复过了好几遍。
毕竟这件事情还没有完全确定,他贸贸然的去,只会留下不好的印象。
陆之野这个人,虽然年轻,但心思极深,做事滴水不漏。
熊哥掐灭了烟头,往床上一倒。他盯着天花板上的一道裂缝,那条裂缝弯弯曲曲,像一条干涸的河道。
他想起孙云说过的话——清河市这潭水,越来越浑了。
小主,
他闭上眼睛,强迫冷静下来。。
转眼就到了晚上,几大国营厂的厂长办公室里,都得到了一个重要的消息。
最先接到电话的是纺织厂的厂长。
他正坐在办公室里批文件,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突然响起来,尖锐的铃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他放下笔,愣了一下,才伸手去接。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只说了三十秒钟就挂断了。
他握着听筒,半晌没有放下,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最后只剩下一种近乎死灰的苍白。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那只握着听筒的手抖得厉害,指节都泛了白。
紧接着,机械厂、化工厂、食品厂……一部部电话此起彼伏地响起来,如同一场无声的瘟疫在夜色中蔓延。
每一个接到电话的人,反应都如出一辙。
先是不可置信,然后是恐慌,最后是一种大难临头般的茫然。
这就如同一个重磅炸弹,让所有人肝胆俱裂。
清河市是工业重镇,这些国营大厂就是城市的骨架。
几十年来,它们根深蒂固,枝繁叶茂,养活了半城的人。
如果上面真的要把重心转移……那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厂子还在,但资源会倾斜,政策会调整,那些习惯了在温室里生长的人们,将第一次直面市场的寒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