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3章 深处迷雾

毕竟赵振华的身份摆在那里,先不提他在文化局那边的身份,就说他的家庭方面,就让很多人望而却步。

他父亲在省里的老干局退了休,母亲以前是京市歌舞团的团长,家里两个哥哥都在部队系统里。

这样的条件,放在哪里都是扎眼的。

小姑娘们但凡知道他的家事,都挤破了头往里面钻。

况且,赵振华长得并不丑。反倒是十分正气,浓眉大眼,鼻梁挺直,整个人说话办事也很利索,也愿意下苦功去训练。

他不像有些文化局的干部,下来转一圈就走了,而是真刀真枪地跟着团里一起练功。

有时候穿着背心在练功房里压腿,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肌肉的线条在光影里若隐若现。

这样一个男人,往那儿一站,本身就是一块磁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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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的小姑娘都眼巴巴地往上贴,唯独许六月,好似没有看到赵振华身后的价值,只把他当做普通的同龄人来接待。

赵振华一开始觉得不满,毕竟他身边的人全都围绕着他说话。

家里条件好,工作体面,走到哪儿都是被人捧着敬着的。

突然碰到一个对自己不屑一顾的人,内心当然不舒服。

可接触一段时间,赵振华倒觉得这是一个挑战。

他见过太多对他示好的姑娘,殷切的,羞涩的,欲拒还迎的,各种各样的都有。

那些女孩子看他的眼神里总带着某种计算,哪怕她们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但许六月不同。她看他,就像看团里任何一个人一样,既不疏远也不亲近,笑得客气,又让人挑不出毛病。

再加上这段时间各地演出,赵振华更看到了许六月这个姑娘身上坚韧不拔的气质。

不管多苦多累,她依旧咬牙坚持。有一次许六月彩排的时候,从台子上摔下来。

那台子差不多一人高,她整个人从台侧滑落,后背重重地磕在硬木地板上。身边的人都不敢动她,生怕摔坏了哪里。

许六月扶着腰,在地上躺了许久才缓过来。即便是这样,第二天的演出,许六月依旧咬牙坚持。

赵振华还记得那一场演出。许六月穿一身水袖舞衣,整个人在台上旋转、腾跃,完全看不出前一日受伤的痕迹。只有从她偶尔紧抿的嘴角和额角渗出的细汗,才能窥见一丝隐忍。

演出结束后,赵振华在后台的通道口拦住了她,想要说几句关心的话。

可还没等他开口,许六月已经侧身过去了,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谢谢赵同志关心,我没事”。

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柔弱的姑娘,仿若一根钢针,深深地扎进了赵振华的心里。

此时听到许六月对他略带恭维的话语,直觉告诉赵振华有些不对劲。

许六月这个人,平时从不轻易开口说软话。

她宁可自己扛着,也不愿给人添麻烦。

今天突然主动跟他说了这么一长串话,还把他抬得那么高,这不像她的风格。

可兴奋冲昏了他的理智。他等了这么久,不就是想等她有朝一日需要自己吗?

当即拍着胸脯保证:“许同志,你就放心吧,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

最近清河市这边的事情也多,咱们的演出,还要和当地的文工团打擂台。

当地文工团还没有得到消息,仅仅是我们那边发了通知。

所以时间上来说是很宽裕的。接下来各方面我都会协调好。

大家都累了一天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旁边几个小姑娘满脸倦色。从省城一路坐车到清河市,颠了整整一天,又去了一趟陆之野那里,她们早就撑不住了。

听到赵振华这么说,一个个眼睛里都放出光来,恨不得现在就奔到床上睡觉。

唯独许六月身子站得直直的。她练了这么多年的功,习惯就是如此,再累也不会松垮下去。

她双手放在身侧,浅笑点头:“那就麻烦赵同志了。我上去看看老师的身体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