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手指不自觉地绕着衣角:“可清河市不一样。咱们没跟这边的文化局打过招呼,也没跟清河市文工团通个气,一声招呼都没打就跑过来了。
回头别人不得以为咱们是来砸场子的?”
简梨花听到这话,没有急着接话,只是微微侧过头,示意许六月继续说下去。
“您看我们要不要悄悄的给这边的文工团去个信?
至少让他们有个准备,不至于到最后两边闹得那么难看。”
许六月说这话不是没有缘由的。
他们文工团进行全国巡演,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每到一处,当地文工团也要参与进来一个节目。
这是上面默许的做法,一来是给地方团一个展示的机会,二来也是为了避免文化系统内部产生矛盾。
说白了,强龙不压地头蛇。
人家辛辛苦苦在本地经营那么多年,你外来的团一句话不说就把台子搭起来、把节目都排满了,让本地的团连个露脸的机会都没有,这搁在哪儿都说不过去。
所以,每到一地,简梨花都会提前跟当地文化局和文工团联系,商量好合作的事宜。
双方各拿出一两个节目,你唱你的地方戏,我跳我的芭蕾和民族舞,热热闹闹地演完一场,各回各家,皆大欢喜。
可这次来清河市,情况却不一样。
简梨花是在出发前三天,才临时接到通知把清河市加进巡演名单的,这个决定来得匆忙,连团里的几个主要演员都是上了火车才知道终点站是清河市。
更别提提前联系当地的文化部门了。
许六月虽然不参与团里的行政事务,但这些天跟着母亲进进出出,多少也看明白了一些门道。
简梨花这次是带着任务来的,清河市这一站,对外说是巡演,对内怕是另有打算。
可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得罪本地的人。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许六月是懂的。
所以她才忍不住提醒。
简梨花若有所思地沉默了片刻,手指在笔记本的封面上轻轻摩挲着。
“清河市……”她像是在自言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倒有个老朋友在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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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六月歪了歪头,有些好奇地看着母亲。
简梨花很少提起自己的私交。她的生活就是团里那点事,排练、演出、开会、教学生,从早忙到晚。
偶尔有旧相识来鹏城看她,也都是匆匆见一面,吃顿饭就散了。
“只不过他后面好像转业了,”简梨花继续说道,眉头舒展开来,仿佛想起了什么久远的事情:“我想办法联系一下。
看看他现在还在不在清河市,如果在,就让他帮着从中说和一下。”
她说着,伸出手在许六月的肩上拍了拍:“好了,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处理,你跑了一天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她的手掌很轻,带着点长辈特有的温度和重量。许六月知道,简梨花这么说,就是不希望她再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