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母亲一向如此,把所有的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像一堵墙一样,把许六月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隔开。
许六月没有反驳,只是抿了抿唇,乖乖地点了点头。
她站起身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感觉到骨头都噼里啪啦的响个不停。
这懒腰一伸,浑身的酸痛都涌了上来。从鹏城出发到现在,一连跑了五个省,坐了不知道多少趟火车,换了不知道多少个招待所。
她的身体虽然年轻,可也经不住这么折腾。
许六月轻叹一声:“咱们这次特地往陆同志那里跑一趟,赵振华应该摸清楚我们之间的关系了。也不知道他会怎么和上面汇报。”
赵振华表面上一团和气,骨子里却是个精明人。
这次巡演,他是代表上面随团的,名义上是协助,实际上是什么心思,简梨花母女心知肚明。
简梨花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声音却沉了几分:“这次咱们算是利用了陆同志。
回头等事情尘埃落定,我再亲自上门道歉。”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向许六月,目光里带着某种郑重的意味:“好了,你的房间在隔壁,快去休息吧。”
多余的话,简梨花并没有说出来。她不想让许六月参与更多。
舞者,不该参与到这种泥潭当中。
需要保持空灵的精神状态。
这是简梨花从年轻时就信奉的道理。一个真正的舞者,心里不能装太多杂质。
那些政治上的事,那些人情往来中的弯弯绕绕,那些泥潭里的勾心斗角,沾了就容易脏了手脚,跳出来的动作就不干净了。
许六月也没再多言。她知道母亲的脾气,到了这个份上,再说下去只会让母亲心烦。
她起身朝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又回头看了一眼。
简梨花已经重新低下头去翻看笔记本了,侧影在台灯昏黄的光晕下显得有些疲惫。
他们的吃穿住行都是团里自行承担的。
这笔账,简梨花算得很清。为了节省费用,除了简梨花是单独一个房间,别的基本都是两两一间房。
许六月和欧阳雪一间屋子,就在隔壁,门牌号紧挨着。
许六月轻轻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就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她定睛一看,欧阳雪正偷摸着吧唧吃东西。她坐在床沿上,背对着门,肩膀微微耸着,像是把什么东西护在怀里。
突然听到开门的声音,她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了一下,手忙脚乱地把手中的东西塞到了抽屉里。
动作之快,令人叹为观止。
许六月翻了个大白眼:“行了,别藏了,我都看到了。”
欧阳雪这才慢慢地转过身来,脸上挂着被抓包之后的心虚和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