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这么多年没有消息。
简梨花摸了摸腮边的湿润,这才惊觉自己哭了。
泪水不知什么时候就落了下来,无声无息地滑过脸颊,像两条细细的溪流。她慌忙用手背擦掉,可新的泪水又涌出来。
就连旁边人匆匆走过,撞了她一下,简梨花都没感觉。
她的肩膀被撞得偏了一下,可她的脚像生了根似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的脑子里一直默念着一个地址。
正南胡同,门牌号她已经记在了本子上。
简梨花抬头看了看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咬了咬牙,转头向旁边报社的老板打听。
那间小报亭就在电话亭旁边,兼卖报纸、杂志、邮票和零散的日用品。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正靠在柜台后面扇扇子,见简梨花走过来,笑呵呵地点了点头。
“同志,您知道正南胡同怎么走吗?”
老板一听“正南胡同”四个字,手里的扇子停了下来,脸上露出一个有些微妙的表情:“你说正南胡同?离咱们这里可不近嘞。”
他伸出手往南边指了指:“那边相当于老城区了,自从几个工厂起来以后,像百货大楼什么的都搬到了这边。
正南胡同那边好多都是临时工住的。
就比如说村子里来这边找活干的,收破烂的,拉板车的,都挤在那一片。”
老板一边说一边摇头,语气里有几分城里人对老城区特有的轻慢。
在他的描述中,正南胡同就是一个被城市发展遗忘的角落,破败、拥挤、鱼龙混杂。
简梨花越听越觉得心里发苦。她不敢让自己去想江时野住在那种地方的样子,每多想一秒,心口就像被什么东西绞着疼。
她连忙打断老板的话:“那我坐什么车可以到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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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又抬头看了看天色:“哦哟,现在可没有车了。”
他侧过身,指了指报亭前面的马路:“平时从这边有到老城区的公交车,一个小时一班。就在咱这报亭坐就行。”
简梨花刚要松一口气,就听到老板话锋一转:“最晚一班是下午4点钟。以前 5点钟6点钟都有呢。
只不过这两边离得可不近,等到了终点站,都八九点钟了。之前有小姑娘出事了,这两班车就取消了。”
简梨花怔住了。这就是说,去正南胡同的公交车,晚班已经被取消了。
老板看到简梨花失望的表情,又补了一句:“那件事情闹得还挺大,当时报纸上都登了。
一个纺织厂的女工,下了晚班坐那趟车回家,结果……”他摇了摇头,没有再往下说,只是发出了一声唏嘘。
简梨花的心更沉了。
没有公交车,天又黑了下来。她一个女人,在陌生的城市里,要跑到城南的老城区去,不说危不危险,连怎么去都是个问题。
可简梨花没有犹豫太久。
她谢过老板,转身走到马路边上。晚风吹过来,把她的帽檐吹得微微翻起,她用手按住,目光朝南边望去。
那边的天际线已经彻底暗了下去,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些低矮的屋顶轮廓。
简梨花开始沿着马路朝南走。
她知道,总会有办法的。
一路上,简梨花的心都是忐忑不安的。
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
胸腔里像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又沉又闷,每呼吸一下都牵扯着五脏六腑隐隐作痛。
车窗外的街景在暮色中迅速后退,那些熟悉的、陌生的建筑物渐渐模糊成一片灰蒙蒙的轮廓,正如她此刻纷乱如麻的思绪,理不出一个清晰的头绪。
她不敢去想,故人发生那样子的事情,被迫离开团里,是不是和她有关?
天色越来越暗,路上满是行色匆匆下班回家的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