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粹是以前被自己实打实收拾过，肉怕打服了，心里存着几分忌惮，不敢再随意张狂闹事，

两人一路闲聊，顺着大院的小路，慢慢朝着街边走去，

许大茂自个找地方吃饭去了，阎解放拎着两个洗得干干净净的玻璃瓶子，一路走出四合院，沿着弯弯曲曲的老胡同，往胡同口那家国营副食店走。

天刚亮没多久，整条胡同还浸在清晨淡淡的凉意里。

青石板路面坑坑洼洼，不少地方被常年踩得发亮，墙根处长着一层薄薄的青苔，偶尔有早起的住户拎着尿盆往公厕走，碰见了就远远点个头打个招呼。

胡同两边大多是灰扑扑的矮院墙，有的墙头上码着几块碎砖头压着防雨的破油毡，不少人家的烟囱正飘出一缕缕淡白色的炊烟，柴火或者煤球燃烧的微弱烟气混着一点早饭的香气，在空气里慢慢散开。

两个玻璃瓶子被阎解放一只手一个提着，瓶身刷得透亮，还带着一点洗过之后残留的潮气，互相偶尔轻轻磕碰，发出闷闷的叮当声。

这年月买瓶装调料不容易，家家户户都会把用完的空瓶子仔细收好，专门留着到副食店打散装的酱油和醋。

走了约莫十来分钟，那家国营副食店的门面就出现在胡同尽头。

副食店的门面不算大，木门框上早年刷的绿漆掉得一块一块的，露出底下木头暗沉的底色，一块刷着白漆的木牌子挂在门楣上方，写着“国营副食商店”几个黑体字，边角已经被风吹日晒得有些模糊。

推开那扇有点沉的木门，门上挂着的旧布帘跟着晃了晃，一股独属于副食店的气味扑面而来，有粗盐咸咸的味道，

有酱菜坛子发酵出来的酸香，还有干粉条、干海带那种干货淡淡的海腥气，几种气味混在一起，是四九城老胡同里长大的人再熟悉不过的味道。

店里的光线不算亮，高高的木质柜台几乎到成年人胸口，柜台后面立着一排排旧木货架，货架上整齐码着一包包粗盐，一捆捆扎好的干菜，玻璃罐头，还有一包一包用油纸包起来的糖块。

靠墙的位置摆着好几只一人多高的大陶缸，缸口盖着厚重的木盖子，酱油、醋、黄酱、咸菜就分别装在这些大缸里头。

柜台后面站着个四十来岁的女售货员，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劳动布工作服，袖口挽到小臂，头发整整齐齐向后梳拢，别着一根黑色的发卡。

她在这家副食店干了好些年头，每天一开门就要应付来来往往各式各样的街坊住户，见得多了，性子干脆利落，说话从来不会刻意柔声细气，身上带着国营单位职工特有的那股硬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