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晓娥快步从院里走了出来，身上穿着一件厚实的藏青布棉袄，外头罩着洗得干干净净的素色罩衣，头上裹了条薄围巾，只露出眉眼，看见俩人就立刻抬手招了招，语气干脆利落。

“快进来，快进来。”

许大茂一听，也赶紧把自行车往墙根靠稳，脚蹬子一踢支好，俩人跟着就往院里迈。

刚踏进院门，许大茂猛地一拍脑门，才想起时辰不早，厂里早班不能耽搁，他转头就对着娄晓娥急急忙忙开口。

“媳妇，我得去上班了，待会儿你领着解放走一趟。”

说完他又转向阎解放，脸上露出熟人之间那种大大咧咧的笑，扬声喊道。

“解放，晚上我回院里，到时候咱俩喝点啊！”

阎解放也笑了，肩膀轻轻一耸，语气松快得很，早就把备好的东西记在心里。

“嗨，多大事，我提前准备的东西，到时候一块喝的。”

“好好好，那我先去上班！”

许大茂不再多磨，抬腿就跨上自行车，屁股坐稳，脚蹬子一圈接一圈使劲转起来，车轮碾过冻硬的地面发出哒哒轻响，他扭头朝着轧钢厂的方向飞快骑走了。

风掀起他棉袄后摆，没多一会儿身影就拐出了胡同口。

许大茂压根不知道阎解放心里藏着多少掂量，也猜不到待会儿屋里要聊的那些敏感话，他脑子里就一件事：自家媳妇跟阎解放两口子约好了今天要出去一趟。

别的弯弯绕绕，他不去想，也懒得费那个神。

娄晓娥看着许大茂走远，轻轻呼了一口白气，侧过头看向阎解放，语气平和自然。

“走吧，先进屋吧。”

阎解放点了点头，没多说半句废话，把自行车推到廊下靠墙锁好，钥匙塞进棉袄内侧贴身的口袋里，跟着娄晓娥顺着院里那条窄窄的石板小路，往主楼门口走。

小路两边墙根堆着码得整齐的煤块，还有几个盖着厚草垫的大菜窖口，都用木板压牢，一看就是提前为过冬备好的家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