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兴东转身就往外走,龙袍扫过丹炉时,溅起的火星突然在空中凝成北斗七星的形状。"太白金星,调二十八星宿守住寿仙宫,不准任何活物进出。赤脚大仙,随我去凡间。"
三、故井生波澜
清河镇的老井藏在城隍庙后墙根,当年张兴东总爱蹲在井边看水里的星星。如今井台的青石板裂了缝,缝里钻出的野菊开得正盛,井水却依旧清亮,像块没磨过的水晶,映着井口的天,竟比别处蓝三分。
张兴东刚靠近井台,水面突然翻起涟漪,水底浮起个模糊的影子——是年轻时的自己,正背着豆腐筐往井里探头。他伸手去触,指尖刚碰到水面,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吆喝:"张小子,又来偷井水做豆腐啊?"
回头看时,卖早点的王婆正挎着篮子走过,篮子里的油条冒着热气,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张兴东愣住的瞬间,王婆已经走远了,青石板路上的脚印却在冒烟,像从未有人走过。
"是时光倒影,"赤脚大仙踩了踩地面,鞋底沾起的尘土突然变成了金沙,"这口井连着三界的时光河,能照见过去。蚀岁虫怕的不是晨露,是带着时光印记的生气。"
张兴东想起父亲磨豆腐的石磨。当年父亲总说,磨盘转得越久,豆浆越香,因为石头记住了每一粒黄豆的味道。他转身往张记豆腐坊走,旧址上现在是间茶馆,掌柜的正在擦桌子,看见他进来,笑着招呼:"客官,要点什么?我们这的豆浆,还是按老张家的法子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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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馆后院果然有盘石磨,磨盘上的纹路和记忆里分毫不差。张兴东伸手去转,磨杆刚动,就听见"咔嚓"一声,磨盘缝里掉出半块玉佩——正是当年他和父亲合二为一的那块,现在又裂成了两半。
"原来如此,"张兴东捡起玉佩,指尖的星辉渗进裂缝,"尘缘不是羁绊,是根啊。"
他让掌柜的取来陶罐,亲自去老井打水。井水灌进罐子时,竟发出细碎的银铃声,水面浮着点点星光,像把天上的银河舀了半罐。
四、虫鸣碎星夜
回天庭时,陶罐里的井水泛着淡淡的金光。刚到南天门,就听见寿仙宫方向传来嗡鸣,像有成千上万只蜜蜂在振翅。二十八星宿的金甲上都蒙着层银霜,看见张兴东赶来,纷纷让开道路。
"陛下,虫子好像更凶了!"角木蛟的头盔上裂了道缝,"它们能穿透星力,往仙翁的元神里钻!"
张兴东闯进殿内,只见南极仙翁的身体已经半透明,心口处有团银色的雾气在蠕动,隐约能看见无数细小的虫子在雾里翻滚。他急忙打开陶罐,清河镇的井水刚倒出一滴,就化作道银线直扑那团雾气。
"滋啦——"
雾气里传来刺耳的尖叫,那些银色虫子像被烫到的蚂蚁般四散逃窜。张兴东趁机将井水遍洒仙翁全身,每一滴井水碰到咬痕,都绽开朵小小的金莲花,莲花落处,咬痕就渐渐消退了。
可井水总有倒完的时候。当陶罐见底时,雾气里突然钻出条手臂粗的银虫,虫身布满倒刺,直扑张兴东面门。他侧身躲开,银虫却撞到殿柱上,柱子瞬间就朽成了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