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论佛

“那么,饥荒、瘟疫、战争中的佛菩萨,就是那些在灾难中伸出援手的人们?”独孤伽罗问。

“是,也不全是,”顾十七答道,“他们是援手本身,是勇气本身,是慈悲本身。形式万千,不拘一格。可能是医生的白衣,可能是战士的枪,也可能是普通人的一碗粥、一杯水。”

独孤伽罗若有所思:“所以抗日战争中,佛菩萨就在那些浴血奋战的战士中,在那些救死扶伤的医护人员中,在那些默默支持抗战的百姓中...”

“甚至在那些为和平奔走的国际友人中,”顾十七补充道,“菩萨精神超越名相,无处不在。”

二人沉默片刻,品味着这突如其来的领悟。

独孤伽罗忽然问道:“那你又如何解释,历史上确实有些时期佛教兴盛而国家衰败?”

“佛教如药,需对症下药,”顾十七从容应答,“若国家安定,佛法可助人修心养性;若国家动荡,人人避世出家,则确实会影响生产。但这并非佛法之过,而是人未能因时制宜地实践佛法。”

他顿了顿,继续道:“好比一把刀,厨子可用以做菜,歹人可用以行凶,岂是刀之过?佛法亦然,关键在于如何运用。”

阳光从窗口斜射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独孤伽罗长舒一口气:“今日一谈,让我对佛法有了新的认识。”

“姑娘的质疑也让我反思良多,”顾十七诚恳地说,“佛教徒中确有那些将一切功德归功于佛教、企图让所有人都信佛的极端之人,这类言行确实需要批判和纠正。”

独孤伽罗笑了笑:“我现在明白了,你所说的大乘佛教,不是要先成佛再回来度众生,而是...”

“而是意识到,度众生本身就是成佛的过程,”顾十七接口道,“就像那渡船,渡人的同时,自己也在水中前行。”

窗外完全放晴了,河面上舟来船往,街道上人声鼎沸,生活一如既往地喧嚣而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