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杨广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语气却依旧平静,“父皇怕是病糊涂了,大哥早已被废黜太子之位,幽禁在东宫,怎能来此?”他说着,端着碗,又往前凑了一步,“父皇,莫要辜负了儿臣的一片孝心,快些喝了吧。”
杨坚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杨广手里的白玉碗,眼神里满是惊恐与愤怒,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浑身无力,只能徒劳地挥舞着手臂,打翻了杨广递过来的碗。
“哐当——”
白玉碗摔在地上,碎裂成无数片,那泛着诡异桃红的药汁溅了一地,落在金砖地面上,竟发出滋滋的轻响,像是在腐蚀着什么。
杨广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
他盯着地上的碎碗,眼神阴鸷得像一条蛰伏的毒蛇,周身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杨坚苍白的脸,又缓缓转向窗外。
顾十七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看见杨广的目光透过那道窗缝,直直地射向他,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冰冷的杀意,像一把锋利的匕首,要将他凌迟处死。
四目相对的刹那,顾十七浑身的血液都似凝固了。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见,杨广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残忍意味的弧度。
跑!
这个念头像是一道惊雷,在他的脑海里炸开。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安神汤,再也顾不得什么圣上的吩咐,猛地转身,踉跄着往回廊的尽头跑去。青釉碗从他的手中滑落,“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碗碎汤洒,温热的汤汁溅湿了他的衣摆,他却连头也不敢回,只拼了命地往前跑。
风声在他的耳边呼啸,像是无数冤魂的哭嚎。他的脚步踉跄,好几次差点被回廊上的台阶绊倒,身后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有杨广的,有那些藏在宫墙后的鬼魅的,还有那些早已化作枯骨的前朝亡魂的。